第15章
我眼睫顫了顫，終於抬眼看他。
許明深眼底帶著疲憊，身形比從前消瘦了不少，軍大衣的袖口已經磨得發白。
可我心裡並沒有想象中的波瀾：“你找我乾什麼？”
許明深喉結滾動，聲音有些低啞：“對不起穗穗，我不知道你也重生了，否則我不會那麼絕情。”
我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如果你早知道，就會相信我嗎？”
許明深毫不猶豫地回答：“會。”
我看著他，許明深繼續說道：“前世收到你的離婚信後，我用了很長時間，才接受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我原本準備了轉業申請，想等手續批下來就回城找你。”
“可你的信先到了。”
“你說嫁給我是被家裡逼的，說這些年每一天都在後悔。”
“後來我死在雪崩裡，再睜開眼，回到了收到離婚信之後。”
我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卻始終沒有打斷他。
“所以這一世，你突然趕來邊防，說不離婚，還說願意留下來陪我，我不敢相信。”
許明深聲音越來越啞：“我以為你隻是一時起意覺得好玩，過不了多久便又會恢複原樣。”
“我好不容易才勸自己放下你，我怕我會功虧一簣。”
“所以我才申請調去無名哨所，才逼你回城，才用最狠的話推開你。”
他停頓片刻，有些艱難地繼續。
“那天看到你的信，我才知道你也回來了。”
“我想追上你，想問清楚，可後勤車出了事，後來我隻找到了你的帆布包，還有那件毛衣。”
“我這一年來時時刻刻都在後悔，如果我當時對你耐心一點。”
“如果我早就知道你也重生了，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走廊裡安靜了很久。
我聽著這遲來的坦白，心緒一時有些複雜。
我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悔恨的男人，最先想起的卻是那碗摔碎在雪地裡的薑湯。
是被分給哨兵的麵卷，是他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次次叫我“林同誌”。
還有我被鋼架掀翻在地時，他護住蘇曼的背影。
那些已經平複的傷口，仿佛又在這一刻被重新揭開。
我緩緩鬆開攥緊的手：“沒有如果。”
許明深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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