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姐姐說要去城外還願，叫我一同去。
“你這幾日悶在屋裡，出去走走也好。”
裴硯已經備了車。
我沒有推辭。
秦姑姑托我取的藥在城外，回來可以順路帶走。
到了寺裡，姐姐特意拉我去了後山。
那棵老槐樹還在。
三年前，裴硯便在這裡說，等立了軍功，就來沈家下聘。
我曾偷偷來過許多次，求寺裡的人架梯子，將寫著我們生辰的紅綢掛上枝頭。
如今紅綢褪了色，破了一角。
姐姐仰頭笑道：“你那時非要掛高些，說越高越靈。後來裴硯爬上去，你又在下麵急得哭。”
裴硯也笑：“拽著衣角，不許我再往上。”
我記得。
記得他從樹上跳下來，滿手擦傷，卻先來替我擦眼淚。
可如今我再看他的手，想到的卻是他握住姐姐，舍不得放開的模樣。
姐姐的笑漸漸淡了。
“明棠，你還在怪我們緩婚？”
我看著她。
若我說是，她會替我做主嗎？
還是再哭一次，再勸裴硯一次，最後等我自己說不急？
“沒有。”
她鬆了口氣，拉著我下山。
才走過一段石階，姐姐腳下一晃，捂住肩膀。
裴硯立刻上前，將她抱起。
我被擠到一旁，手背重重磕在石欄上。
他沒看見，急聲叫人抬來備好的軟轎，又取走我放在轎中的披風，裹住姐姐。
早上，他還叮囑我一定帶著，說山風大，怕我受涼。
“明棠，你回寺裡等著，我送她回去便來接你。”
姐姐轉頭：“再給明棠找輛車……”
“等我回來就好。”
轎簾落下，隨行的人護著姐姐走了。
留下的丫鬟扶住我，低聲問疼不疼。
我看著紅腫的手背，搖頭。
山風吹得人發抖。
從前，我一定會等。
等到天黑，等到飯菜冷透，再替遲來的人說一句，他有事耽擱了。
這次，我帶丫鬟回寺中借車。
恰有送米的車要下山，我付了車錢，借來氈毯，在空出的地方坐下。
車走得慢，顛得人難受，卻沒有停在原地。
到了藥莊，我取齊藥，徑直去了濟安堂。
秦姑姑見我手腫著，拿來藥油，沒多問，隻將藥材一樣樣擺開。
“這個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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