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瓊不想躺在冰冷的石棺內，她也不要什麼厚葬。
她要她的母後。
她哭了起來，可是沒有人能看得見。
蘇九棠小腹已微隆起，太醫說過，懷孕的前三月是最易受刺激之時。
父皇垂首沉思，慕瓊看不清他的麵色。
一道冰冷的嗓音驀地響起。
“事死如事生，如果瓊兒還在，她不會願意一個人葬在無相寺廟的！”
蘇九棠像是等著這一句話，想也不想接道：“那便把先皇後一起葬進去。”
慕瓊點頭如搗蒜，然後又默默搖頭。
母後的身體已經很冷了，再躺在石棺內，她會凍住的。
而後愣住，反應過來，這個聲音不是父皇的聲音。
殿內的人都瞬間轉頭看向殿門口，在宮人簇擁下的那個人，慢慢地朝他們走來，一步一步，步履闌珊，語氣冰冷駭人：“瓊兒和她母後怎麼死的？你們不給我個說法嗎？”
“祖母！”
慕瓊猛地瞪大雙眼，高興的跑了過去，卻在年邁的祖母麵前生生止步。
祖母年紀大了……她現在應該屬於妖魔鬼怪之類的邪祟……
故事裡的鬼怪纏上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祖母沒有看見慕瓊，她走上前，喃喃道：“起先我聽說你不常往鳳儀宮去了，我隻當你是倦了，膩了，喜歡上了別人，也是常情，可短短數日，你竟廢後又立後，如此兒戲，既如此，當年你又為何信誓旦旦在我麵前要取一個來曆不明的孤女？”
一聽這話，慕瓊的眼淚不受控製滾了出來，像一顆顆珍珠。
落在地上，卻什麼也沒有。
太後重重杵了杵雕刻著龍頭的手杖，痛心疾首：“你都乾了些什麼糊塗事？長笙是你的結發妻子啊！她性子一直溫婉，究竟犯了什麼錯，竟一個人和一個孩子無聲無息的活活困死在鳳儀宮，而你卻和這個女人在這纏纏綿綿好不癡情。”
蘇九棠一滯，嘴角卻依舊掛著一抹淺笑，抬頭看向慕塵。
“瓊兒……是她算計得來的。”他艱難地說出這句話，每個字似乎都又苦又澀。
太後一怔，閉上了眼：“塵兒，在你眼中，你給長笙帶來的溫情和安寧有多少日子呢？她圖你什麼呢？”
這句話問住了慕塵。
恍惚間，從前的種種又在眼前浮現。
一個是俊美的少年，受困於宮廷，深陷奪嫡之爭。
一個是溫婉的女子，她的目光越過了高牆，望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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