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晚會散場那會兒，操場上還堆著沒搬走的音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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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迎新晚會散場那會兒，操場上還堆著沒搬走的音箱。
學弟站在台階上，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兩百多號人聽清。
“學姐，你剛剛在後台親我，是打算不認賬嗎？”
四周一下就靜了。
聞昭站在我旁邊，手裡那瓶礦泉水被她捏得咯吱響。
臉卻紅得不像話。
就在這時候，我眼前飄過來一行字。
【來了來了，男主治這種病真有一套。】
又飄過來一行。
【男配馬上要出來攪局了，煩死。】
我眨了下眼，字還在。
我抬手揮了揮，那些字跟著晃了一下，又聚回來。
【男主這招叫以退為進，學不來的。】
我活了二十一年，頭一回知道，我頭頂上一直有人在看戲。
而我，是戲裡那個活該去死的男配。
“男配”這兩個字，我在心裡嚼了一整晚。
男配是什麼。是站在主角旁邊，負責遞刀、遞傘、遞命的那個人。
遞完就沒他的事了。
操場上的燈還亮著。一半人往宿舍走，一半人停下來看。
聞昭的臉在燈下白得厲害。她不是那種會臉紅的人，一急，血全往後退。
學弟還在笑。
“我還以為學姐不會說話呢。”
周圍有人笑了一聲，又趕緊收住。
我認識聞昭十六年。她從十二歲那年起，一天說不了十句話。人一多，她連呼吸都要算著來。
這會兒兩百多雙眼睛壓在她身上，她的手指已經把瓶身捏出了印子。
後頭有人在嘀咕。
“這誰啊。”
“建築那個程嶼。跟她一個小區長大的。”
“怪不得天天跟著。”
聲音不大，但夠我聽見。
我把手機掏出來，點開錄像，舉到那人臉前。
“同學，你再說一遍。剛才那句話，完整地說。”
他愣了。
“如果是真的，我現在就打一一零，讓他們調後台監控。”我說，“如果不是，你現在道歉，我刪掉。”
彈幕炸了。
【這男配怎麼回事，不按劇本來啊。】
【人家小兩口調情，他非要上綱上線。】
【我看他就是嫉妒，見不得別人好。】
我舉著手機，手很穩。
錄像是給她的，也是給我自己的。她這個人，被人冤枉了不會解釋。她隻會站著，等別人替她說完。
學弟看了我一眼，笑得更開了。
“學長，我開個玩笑，你緊張什麼。”
他嘴上說玩笑，眼睛裡那點東西我看得清楚——他在等我急。
我沒理他，低頭按號碼。
然後聞昭動了。
她伸手推我胳膊。力氣不大，但我沒防備，手機脫手，劃了一道弧，落在跑道邊的排水溝沿上。
“不要……你別管。”
她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我站在那兒，手還舉在半空。
地上的屏幕還亮著，錄像的計時在走。
十六年。我替她擋過走廊裡的嘲笑，擋過班主任那句“這孩子是不是有問題”，擋過家長會上那些眼神。
她從來沒在這種時候駁過我。
我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撿起來。屏碎了一角。
“行。”
我說完這個字，轉身就走。
我走出十幾步，聽見後麵有人說“脾氣還挺大”。
彈幕在我眼前滾得飛快。
【這下他得憋出內傷。】
【當事人都不介意，他上趕著當什麼英雄。】
【天天黏在女主身邊，女主什麼時候承認過他是男朋友。】
走到操場邊的時候，袖子被人扯住了。
很輕的一下，跟以前每次她不小心惹我不高興時一模一樣。
我回頭。
聞昭站在那兒，仰著臉看我。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有，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彈幕又炸。
【女主乾嘛還去找他？】
【這男配真惡心，還玩欲擒故縱。】
【寶寶快回去，男主還在台階上等你呢。】
我把袖子抽回來。
“我累了，先回宿舍。”
她眨了下眼。
“注意安全。”
四個字，跟每次分開時一樣。
我走了。這次沒回頭。
迎新晚會之後，我比大三那年更忙。
保研的學校早就定了，但導師那邊要跑，本科的實驗也不能停。我每天泡在工作室，畫圖、做模型、改方案，回宿舍倒頭就睡。
聞昭的事，我沒力氣想。
偶爾有閒話飄進耳朵，說大一那個彈鋼琴的學弟在追聞昭，追得很高調。
我聽見了，沒接話。
九月底的一個下午，聞阿姨的電話打進來。
“小嶼，昭昭這兩天不太對勁。”她聲音發緊，“今天這麼晚還沒回來，藥也沒帶。”
“我怕她犯病。你能不能……幫阿姨送一趟。”
我手裡的筆停住了。
聞昭的藥不能斷。停兩天，誰都說不準會出什麼事。
我應了一聲，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先去了琴房。
她的琴房門開著，譜架上還攤著半頁沒翻過去的譜子，人不在。
隔壁練琴的女生探出頭：“找聞昭啊？她這陣子很少來。”
“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她想了想，“不過前兩天看見她跟一個大一的男生走在一起。”
我給聞昭的室友打了電話。
半小時後，我在學校後門那條街的一家清吧裡找到了她。
推開門，一股混著酒精和香水的氣味撲過來，音樂震得人胸口發悶。
我站在門口緩了兩秒。
聞昭怕吵。她連食堂人多的時候都要繞著走。
包廂在最裡麵。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江野挨著她坐，臉湊得很近，近到說話的氣都能吹到她耳朵上。
他伸手，指尖從她鼻梁上劃過去。
聞昭的睫毛抖了一下，耳根紅了。
她沒躲。
一屋子人開始起哄，拍桌子，吹口哨。
彈幕亮起來。
【這段我能看一百遍。】
【她哪頂得住這個。】
【這氛圍，我臉都黃了。】
我抬手，在門框上敲了兩下。
聲音不大，但屋裡靜了。
聞昭抬頭看見我，耳朵上的紅還沒退。
江野挑了下眉，推了推她肩膀。
“學姐，學長這是不放心你，一路跟到這兒了。走不走？”
“哈哈哈，二十多歲還被人管著啊？”
有人吹口哨：“學姐原來是乖乖女。”
聞昭看著我，眼神是拒人千裡的那種。
江野笑得更歡：“學長，她好像更想留下來跟我玩。”
彈幕一片嘲笑。
【男配以為來宣示主權就有用？】
【小醜了吧。】
【你再怎麼爭，也隻是給男女主感情加溫。】
我閉了下眼，從包裡把那盒藥掏出來，扔到聞昭懷裡。
江野手快，一把撈過去，舉到燈下念。
“阿普唑侖？這什麼藥。”
聞昭的臉變了。
她低頭翻自己的包，翻了很久。再抬眼看我的時候，眼睛躲開了。
她斷藥超過兩天，會自傷。
這件事，整個學校隻有三個人知道——她，她媽，和我。
初二那年冬天，聞阿姨回老家奔喪。
第三天晚上，聞昭給我打電話。接通了，那邊沒人說話，隻有喘氣聲。
我跑到她家，門沒鎖。
客廳燈沒開，衛生間亮著。
她坐在瓷磚地上，手裡捏著一把裁紙刀，一刀一刀往自己小臂上劃。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在削一支鉛筆。
血順著胳膊流到手腕，滴在地上，一朵一朵。
我撲過去搶刀。她手一翻，刀從我掌心拉過去。
那道口子縫了七針。疤到現在還在，橫在左手心，握拳的時候會繃緊。
從那以後，我包裡常年放一盒藥。
她比誰都清楚。
江野把藥盒在手裡轉了個圈。
“學姐，這該不是那種藥吧。”他笑得眼睛彎起來，“學長連這個都替你操心，你不得說聲謝。”
“畢竟你們隻是朋友。他這麼上心，也挺不容易。”
他說著，目光從聞昭的肩膀一路掃下去，語氣像在宣示什麼。
彈幕刷了一整屏。
【我們男主絕了！】
【這就是我們男主。】
【這才是正牌男友的氣場。】
我皺了下眉。
我不知道它們在激動什麼。
我隻知道聞昭的手在抖。她抖的時候不說話，眼睛也不看人。
事情辦完了，我該回去了。工作室的模型明天要交。
剛轉身，聞昭站起來了。
“等等。我送你。”
她大概也覺得剛才那一推不太合適。
江野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掛回去。
彈幕開始罵。
【好賤的男配，專門跑來膈應人。】
【能不能讓他趕緊滾，一天都看不下去。】
【別急，重頭戲在後頭。她會為了他把國際賽推了，直接留校。男配去了外校，讓導師磋磨到沒了，剩下的就是兩個人的好日子。】
我站住了。
那行字飄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從我眼前過去。
我盯著它，直到它散掉。
江野站起來，橫在聞昭前麵。
“學姐，你答應我的。打賭輸了今晚不許走。”
屋裡又是一陣哄笑。
聞昭停下腳步，臉紅了，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為難。
我歎了口氣。
“不用送。我自己回。”
走到門口，我停下來，回頭問她。
“去央音讀研那件事，還算數嗎。”
我的保研資格基本穩了。她還得等十二月的國際比賽——拿了獎，才有資格。
以她的水平，拿獎不難。
難的是大二那年，聞阿姨住院，她錯過了第一次。去年她又錯過第二次。
我高考的分數本來夠去更好的學校。是她要留在這兒，我才留的。
她知道以後，跟我說，那我們一起考研，去央音。
我不信她會反悔。
我也不信自己最後會是彈幕裡寫的那種下場。
聞昭看著我，很鄭重地點了下頭。
我鬆了口氣。
彈幕本來就亂七八糟的。這些不會發生。
我甚至開始盤算，等她拿了獎，怎麼跟兩邊家裡開口。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照常等保研名單。
那陣子我每天畫到淩晨，畫完就去看手機。她一條消息都沒有。
比賽報名截止那天，我在微信上問她，錄像交了沒有。
過了很久，她回了一個“OK”的手勢。
我徹底放心了。
翻了兩頁圖紙，彈幕又飄過來。
】。用管真話電通那主男。了變就臉，響一機手她【
】。了信就她，藥了下人被個編口隨。主男們我是得還【
】。吧了意心定確該就麵了見，的急主女把看【
。上標鼠在停指手，幕屏著盯我
。話電的昭聞了撥我後然
。了掛被，聲三了響
。掛又。撥又我
。機關接直，次三第
。笑在幕彈
】。吧稿交人催著想在還會不配男【
】。置位麼什裡心主女在己自量掂量掂不也【
】。死氣被得免，吧校外去實實老老【
。去進看沒也條一我，線些那上幕屏
。息消條一了回昭聞，十四點一十裡夜天那
】。我合適較比，研讀校本在留想我【
。間時眼一了看我
。分七過點零
。了關統係名報
。差不句一，的說幕彈
。門的家聞敲去我，午下天二第
。的欠去己自我是也情人的邊那師導，遍七了改料材，年半大了跑我事這研保
。了熱該也久麼這捂，頭石塊是算就
。翻推就話句一麼什憑她
。了開門
。野江著坐裡廳客
。下一了笑，我見看，上幾茶在翹腿，鞋拖著穿他
”。叫你幫我。啊姐學找來？長學“
。喊邊那間房往來起站要就著說
。現出時準幕彈
】。了他拾收來又主男，看【
。口門房昭聞到走，他過繞，去下壓火把我
。門推，下三了敲
。住僵人個整，我見看，半一到拉子裙，服衣換在正她
”。子孩女是姐學，啊樣這麼怎你長學“：來起叫頭後在野江
。罵始開幕彈
】。人的她懂最個那當著搶。的看難夠真【
。鎖過裝沒大到小從門扇這，麵裡在鎖反己自把時病發她怕姨阿聞。過釋解人跟沒從我，事的鎖門家她
。聲出前之開門在會，好換沒服衣是要她。應會她為因。推就下三敲向一間房她進我
。聲出沒她天今
”。改就改說麼什憑你，音央去起一好說“，口門在站我”。昭聞“
。我看不，好拉子裙把慢慢，頭著低她
。了軟然忽音聲，來進跟野江
”。她了住拖才，道一了擺人讓天那我。我怪。係關沒姐學跟事這，長學“
。他看頭轉我
”。話說你跟沒我“
。去回補又快很，下一了裂情表的上臉他
。眉起皺昭聞
”。係關沒他跟。他凶別你，嶼程“
。乾都著聽己自笑聲那，聲一了笑我
”？你找，警報不，煩麻上遇他。麼什為，我訴告你那。啊好“
。話說不她
。白發節指得絞，著絞上擺裙在指手的她
。了來出房廚從姨阿聞
”。大麼這氣火，了麼怎是這，嶼小“
。麵前在搶野江，口開要剛我
”。下底腳她到鋪路的己自把別你。數有裡心她，長學“
。了瘋幕彈
】！了妻護主男啊啊啊【
。問地句一字一，頭過轉我
”？的考你逼我是音央？你著捆我是，昭聞“
。秒幾了默沉她
”。下留想己自我是“
。來出沒都字個一，嘴張了張我
。刀一了補上背我在又是隻她。題問的我答回沒她
。下一了笑野江
”。楚清己自她走麼怎路，才天是她。你著順她讓總別，長學“
。駁反沒昭聞
。頭了點於等，兒那在站她
。看好太不色臉的姨阿聞
”。吧她重尊就你，校本留想昭昭。興高你替姨阿，音央去能你，嶼小“
”。響影點意注該也，紀年個這們你。你煩麻直一能不總，了大也她“
。了斷，聲一哢，西東點那裡心我
。早得走媽我；回兩著不見年一，意生做爸我。家在不年常媽爸我
。的黑是家我。燈是都裡戶窗家人別，學放候時小
。吃來，了做多飯說，我喊裡道樓在姨阿聞是
。的家人別是都，飯頓一每的吃我，年幾那
。擋我，病有說著指人被她；擋我，口梯樓在堵人被她。擔負是得覺沒來從，事擋昭聞替我以所
。市城個一同在留，業畢，研讀，音央。她有都裡劃計的有所我
。道知直一姨阿聞
。了我煩麻用不，說她在現
。嫌是，了來出聽我可，重不輕不氣語那
。了壞興高幕彈
】。了站邊那主男往都媽她連【
】。了用沒配男，了來出看都人大母嶽【
】。坦舒就著看我，色臉個那他【
。上身野江在落直一睛眼的姨阿聞，到意注才這我
。動激點有還，喜驚，神眼種那
。樣一不，孩男個這對兒女她。了來出看也她
。脆乾很得站，去過站她以所
。事件一了白明然忽，裡廳客間那在站我
。人外的用好個是直一我，年六十
”。了管不我，後以那“，說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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