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買八隻蟹，一口沒吃上
##
第1章
孕六個月，我饞大閘蟹饞到睡不著。
自己去超市買了八隻。
剛煮熟，我下樓去買蘸料。
再回來鍋空了。
小姑子抱著蟹啃得滿手油。
婆婆攔著我：“她考編辛苦，你一個孕婦少吃點。”
老公也點頭：“妹妹難得回一次，你讓讓她。”
我沒吭聲。
把蘸料放在桌上，轉身又出了門。
下樓路過醫院，我直接進了產科。
醫生問我：“家屬知道嗎？”
我說：“馬上就知道。”
晚上，我把醫院單據放到老公麵前。
他看完後衝進廚房，把那鍋全砸了。
婆婆癱在地上，抓著我褲腳：“兒媳婦，媽錯了！”
01
懷孕六個月，我做了個夢。
夢裡全是大閘蟹。
金黃的蟹殼，冒著熱氣，蟹黃從縫裡往外溢。
我在夢裡伸手去抓，沒抓到。
醒了。
枕頭邊一攤口水。
翻了個身，肚子頂著床墊，怎麼躺都不舒服。
老公不在。
他昨晚說加班，到現在沒回來。
我摸了摸肚子，跟裡頭那個說：“你媽想吃蟹。”
肚子踢了我一腳。
我當它答應了。
廚房沒人。
婆婆的門關著。
她最近都睡到十點。
自從小姑子搬回來備考，婆婆的重心就全偏了。
每天早上給小姑子燉燕窩，中午煲湯，晚上還要切水果送到她房間門口。
我呢。
冰箱裡永遠有我的位置，最下麵那層，放著前天的剩菜。
我沒計較過。
懷孕的人不能生氣，書上寫的。
我忍了三個月。
從小姑子搬進來那天開始算。
第一個月，她用了我的孕婦專用沐浴露，說不知道是我的。
第二個月，婆婆把我房間的加濕器搬去給她，說考編費腦子，空氣得濕潤。
第三個月，我孕檢回來，飯桌上四個菜，三個辣的。
婆婆說小姑子愛吃辣。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咽下去了。
今天我不想再咽了。
我就想吃個大閘蟹。
打開手機搜了一下，孕婦能不能吃蟹。
有人說能，有人說不能。
我又搜了一下，問的是醫生。
醫生說少吃幾隻沒事，蟹黃別碰太多。
夠了。
我穿上外套，拿了錢包。
出門前路過小姑子的房間，門開著一條縫。
她在裡麵刷手機，屏幕上是個穿搭博主的視頻。
不是在複習。
我收回目光，關上大門。
超市在小區東門外，走路七分鐘。
以前三分鐘就到，現在肚子大了，走快了喘。
水產區的大閘蟹綁著繩子，一個個摞在那裡。
我挑了八隻。
四公四母。
收銀的大姐看我肚子，多嘴了一句：“懷著孕呢？少吃點啊。”
我笑了一下：“知道。”
拎著袋子往回走，心情是這三個月裡最好的一天。
就想著那蟹蒸出來，殼一掰開，蟹膏流出來的樣子。
快到家了，我又停了一下。
蘸料。
家裡的醋用完了，薑也沒有。
我記得上周跟婆婆說過，她說買了。
回去翻了翻廚房……沒有。
算了，不指望別人。
我把蟹放進鍋，加了水，開了火。
定了十五分鐘的鬨鐘。
然後又出了門。
小區門口有家調料店，走過去五分鐘。
我買了一瓶香醋，一塊薑，順便買了包紫蘇葉。
書上說吃蟹配紫蘇能去寒。
我連這個都替自己想好了。
往回走的時候，我還在想。
八隻蟹，我吃四隻，剩下四隻分給他們。
婆婆兩隻，老公兩隻。
小姑子？
也行，給她一隻。
我不是小氣的人。
走到樓下的時候，鬨鐘剛好響。
我按掉鬨鐘，加快了腳步。
電梯上六樓，門一開，我就聞到了蟹的味道。
熟了。
隔著門都能聞到。
我掏鑰匙開門，換了鞋，直奔廚房。
鍋蓋掀著。
鍋裡是空的。
水還冒著熱氣，但蟹一隻都沒有。
我愣在那裡，手裡拎著蘸料和紫蘇葉。
客廳傳來聲音。
“嗦……”
是吸蟹腿的聲音。
我走出廚房。
小姑子坐在沙發上，麵前鋪了張報紙。
報紙上是蟹殼和蟹腿，堆成小山。
她右手捏著一隻蟹鉗，左手在摳蟹黃。
嘴角全是油。
看到我，她抬了一下頭。
“嫂子回來啦。”
嘴都沒停，又低頭啃上了。
02
我站在客廳，看著那堆蟹殼。
數了一下。
六隻。
還有兩隻在她手邊的盤子裡，沒拆，但已經被拿出了鍋。
八隻，一隻沒給我留。
蘸料的塑料袋勒進我手心，有點疼。
婆婆從她房間出來了。
手裡端著一碗湯，白色的，應該是銀耳。
看到我站在那裡，愣了一下，然後把湯放到小姑子旁邊。
“回來啦？”
我沒說話。
我看著鍋，又看著小姑子麵前那堆殼。
婆婆順著我目光看過去，明白了。
她沒有道歉。
她說的第一句話是……
“你買的啊？”
我點頭。
“哎呀，我還以為是你爸送來的。”
她說完，轉頭對小姑子說：“你看，這是嫂子買的。”
小姑子手上沒停。
“哦，謝謝嫂子。”
頭都沒抬。
蟹黃從殼裡被她刮得乾乾淨淨，一點都不浪費。
我還是沒說話。
婆婆走到我麵前，聲音壓低了一點。
像是怕小姑子聽見，又像是怕我鬨。
“你別生氣啊。”
“她考編你知道的，天天熬夜複習，人都瘦了一圈。”
“你一個孕婦，蟹本來也不能多吃。”
“醫生都說了，涼性的東西少碰。”
每一句話都是在替她女兒找理由。
沒有一句是在問我，你吃了沒有。
我嘴裡發苦。
胃酸反應，聞到蟹味又吃不到，胃裡在翻。
我咽了一下口水，開口了。
“八隻蟹，是我自己去超市買的。”
“我懷孕六個月，走了兩趟超市。”
“一趟買蟹，一趟買蘸料。”
“我出門前把蟹放鍋裡蒸上的。”
“十五分鐘。”
“我就出去了十五分鐘。”
婆婆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行了，行了，不就幾隻蟹嘛。”
“明天我讓你老公再買去。”
“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呢？”
“懷個孕脾氣見長。”
這話是婆婆說的。
小姑子在旁邊笑了一聲。
沒出聲的那種笑，鼻子哼了一下。
然後她拿起最後一隻蟹，掰開了殼。
蟹黃是滿的。
金燦燦的那種。
她看了我一眼，用勺子挖了一大塊，塞進嘴裡。
這一眼不是歉意。
是炫耀。
我太清楚這個眼神了。
三個月了。
她搬進來之後，每次從我這裡拿走東西，都是這個眼神。
用我的沐浴露時是這樣。
占了加濕器時是這樣。
現在吃我的蟹，還是這樣。
她知道我不會鬨。
因為我從來沒鬨過。
門響了。
老公回來了。
他進門換鞋，聞到了蟹味。
“誰買的蟹？”
婆婆搶著回答：“你媳婦買的，小敏正吃著呢。”
老公走進客廳，看了看那堆殼，又看了看我手裡的蘸料袋子。
他應該看明白了。
我等著他開口。
他確實開口了。
“媳婦，小敏難得回來一次，你讓讓她唄。”
“回頭我給你買。”
“想吃什麼我都給你買。”
“別為這點小事鬨不愉快。”
他笑著說的。
那種息事寧人的笑。
那種“別給我惹麻煩”的笑。
他甚至走到小姑子旁邊，拿起桌上的最後一隻蟹腿，幫她擰開了殼。
“來，這個腿裡肉多。”
小姑子接過去，衝她哥撒了個嬌：“哥你最好了。”
我站在那裡。
手裡拎著一瓶醋，一塊薑，一包紫蘇葉。
肚子裡的孩子又踢了一腳。
很用力。
像是替我生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然後把蘸料的袋子放在了茶幾上。
轉身，走向門口。
換鞋。
開門。
老公在身後喊了一聲：“你乾嘛去？”
我沒回頭。
“出去走走。”
門關上了。
03
電梯往下的時候，我靠著牆，按住胸口。
胃酸頂到嗓子眼了。
蟹的味道還在鼻子裡轉，甩不掉。
出了單元門，外麵風大了。
十月的風，吹在臉上有點涼。
我裹緊外套，慢慢往前走。
沒有方向。
就是不想在那個屋子裡待著。
走了大概十分鐘，路過小區南門。
南門對麵是個社區醫院。
我停下了。
站在馬路邊，看著醫院的燈牌。
“婦產科”三個字亮著。
今天不是產檢的日子。
下次產檢是下周三。
但我站在那裡沒動。
肚子又沉沉地墜了一下。
這種墜脹感最近越來越頻繁。
上次產檢醫生說讓我注意休息，別累著，別生氣。
我全犯了。
買蟹走了兩趟超市，累著了。
看到空鍋的時候，氣了。
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心涼了。
我過了馬路，推開了醫院的門。
掛號窗口還有人。
我掛了個產科的號。
護士看了我一眼：“幾周了？”
“二十四周。”
“今天不舒服？”
“肚子發緊，有點墜。”
護士遞給我一個號碼牌：“前麵還有兩個人，坐著等。”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
。的涼，硬很子椅
。陪人有都邊身，婦孕的別有裡廊走
。的叨念邊旁在媽媽有，的杯溫保著拎婆婆有，的著扶公老有
。著空置位的邊旁我
。號的我到叫，鐘分五十了等
。室診了進
。後腦在紮發頭，夫大女的歲多十四個是生醫
。我看了看又，子本的我了看她
”？的來人個一“
”。嗯“
”？呢屬家“
”。來沒“
。床查檢上躺我讓，說多沒，頭眉下了皺她
。氣口一了吸我，的涼，上子肚在壓頭探超B
。化變麼什沒情表，兒會一了看幕屏著盯她
。壓血了量，來起坐我讓又後然
。031壓高
。811是檢產次上
。錄記查檢的前之我翻了翻她
”？有沒了帶你果結規常血的次上“
。來出掏裡包從我
。圈個了畫麵上在筆拿，眼一了看她
”。了低偏就次上，低偏白蛋紅血“
”？嗎吃在藥的鐵補“
”。吃在“
”。低還了吃“
。我著看，筆下放她
”？麼什吃都時平你“
。想了想我
。菜鹹和飯稀點剩就來起我等，吃先子姑小是般一飯早但，飯做婆婆上早
。菜青個配飯點扒就，辣了不吃我，多居的辣，菜的吃愛子姑小做婆婆午中
。子姑小著緊先是也菜的好但，些一好會，來回公老上晚
。我到輪才的下剩
。些這說沒我
”。好太不得吃“：句一了說隻
。緊更得皺頭眉的生醫
”。小偏兒胎，了周四十二“
”？少多偏“
”。周兩近將“
。的嗡嗡，裡朵耳我在砸話句這
。周兩小偏
。周兩了小子孩的常正比子孩的我
”。常正還次上，了高偏也壓血“：說續繼生醫
”。來過正糾沒直一血貧上加“
”？樣麼怎緒情近最你“
”。行還……“
”？思意麼什是行還“
”。心開太不候時有……是就“
。秒幾好了看我著盯她
。字串一了寫上單斷診在，頭低後然
。我給遞子單把她，後之完寫
。眼一了看我
”。注關議建估評緒情，高偏壓血，血貧度輕婦孕，周兩約小偏兒胎內宮“：是的寫斷診
……字行一了寫筆紅用她，欄那囑醫麵下
”。胎保院住需，化惡續持如。態狀心身婦孕視重必務屬家，養營強加議建“
。視重必務屬家
。化惡續持如
。胎保院住
。裡包進放，來起折子單把我
。句一了說後最生醫
”。事個這道知該屬家你“
。來起站我
”。道知就上馬“
40
。了黑天麵外，來出院醫從
。大更才剛比風
。走回往子肚著護，高最到拉鏈拉套外把我
。長很，上地在拖子影，著亮盞一盞一燈路
。樓上著急沒我，口門區小到走
。兒會一了坐邊壇花在
。遍一了看又，來出拿單斷診張那裡包把
。周兩小偏
。血貧
。高壓血
。院住議建
。慌得堵口胸，看起一在連，識認都字個每
。子肚摸了摸我
。了踢不，了靜安個那頭裡
。了累也是還，了睡是道知不
”。起不對“
。句一了說子孩的裡子肚跟我
。下一了震機手
。息消的發公老
”？來回不還麼怎？了哪去你“
”。菜了留你給，了好飯“
。刺諷很得覺，字”留“個那著看我
。留我給沒隻一，蟹隻八
。了留道知是倒菜飯
。息消回沒我
。門元單了進，來起站，鐘分五了坐又
。門開匙鑰掏我，樓六到梯電
。著亮全燈的廳客
。了收經已殼蟹堆那上幾茶
。了扔也紙報
。樣一過生發沒都麼什像
。的嘩嘩聲水，碗洗房廚在婆婆
。音聲的頻視短有麵裡，著關門，了間房回，廳客在不子姑小
。機手看上發沙在坐公老
。頭抬他，來進我到看
”？了哪去？了來回“
”。步散“
”？久麼這“
”。了遠走“
。問追沒，頭點點他
”。吧吃快，菜了熱你給“：桌餐指了指
。上桌眼一了看我
。菜青炒盤一
。飯米碗一
。蛋鴨鹹碟一
。了空經已子盤菜個兩外另，的有所飯晚是菜個三
。猜用不
。子肚的婆婆和子姑小了進都，魚鱸蒸清和骨排燒紅
。蛋鴨鹹和菜青是遠永的留我給
。吃下坐沒我
。來出拿單斷診把裡包從
。開展有沒
。裡手在放，的著折
”。看你給西東個有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