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爸爸拿著證明單的手在抖，像那天我拉著媽媽垂下去的指節時那樣。
紙張被他攥得發皺。
可他還是沒有把力道鬆下去半分。
他死死地盯著那兩張紙。
想從上麵找出破綻。
能證明媽媽沒死，連證明都是假的破綻。
可他失敗了。
日期是五天前，姓名是宋薇。
海城公安局的公章，蓋在那一行紅字上。
“經海城公安確認，已死亡。”
醫院的病危通知單上還有幾處水漬。
那天我站在門口，一隻手拿著單子，一隻手給爸爸打電話。
我不知道怎麼辦，隻從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裡，提取出幾個字。
“病危。”
“有不幸死亡的可能。”
我的腦袋嗡嗡地響。
眼淚和汗水一起往下掉，砸在那張紙上。
砸不穿，隻留下一圈又一圈痕跡。
死亡的分量太重了。
我一遍又一遍機械地重複。
“求求你叔叔，救救我媽媽，求求你救救她。”
醫生歎了口氣，留下一句“我們會儘全力”，大門再次關上。
這一次，我和媽媽永遠隔開了。
三分鐘後，搶救室裡的護士走出來。
“家屬在嗎？”
我走過去。
“姐姐，裡麵的是我媽媽，她怎麼樣了？”
護士環視了一圈，皺眉。
“沒有別的家屬嗎？”
我拿起手機，看著界麵上的正在撥號。
冰冷的機械音響到了第三十二秒，沒人接。
我搖搖頭。
她歎了口氣。
“你媽媽的手術費還沒打上，還差十萬。”
我拿著手機的手在抖，十萬。
對爸爸來說不算什麼，可對我和媽媽那幾乎是個天文數字。
這些年，最少的時候我和媽媽的花銷沒超過五百塊。
我打開手機餘額，二十三塊，在十萬麵前微不足道。
第八個電話，沒接。
我又打了第九個。
這次接了。
然後是女人的笑，徐桑桑的嘲諷，爸爸的斥責。
媽媽沒等來那十萬塊，手術燈滅了。
這三張紙，我小心翼翼地保存了很久。
直到今天，把它們送到爸爸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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