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再無她可以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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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媽媽以前是撈女，所有人都不信她變了，包括爸爸。
為了湊外婆的醫療費，媽媽臨時把八十八萬的彩禮漲到了一百萬。
所以婚後媽媽每次向爸爸要錢。
他的助理徐桑桑都會拿出一個所謂的測謊儀擋在爸爸前麵。
外婆死後，媽媽向爸爸要兩萬的喪葬費，徐桑桑掏出測謊儀。
媽媽剛說完一句話，測謊儀就響個不停。
“嫂子，為了錢連自己親媽都消費，也太可怕了吧？”
爸爸也冷了臉。
“宋薇，你還是這麼死性不改。”
我上學時學費不夠，媽媽再次找上爸爸。
徐桑桑還是先拉著媽媽的手放到測謊儀上，紅燈一直閃。
“嫂子，老的行不通就帶小的騙，下次是不是要說自己出車禍了要手術費？”
爸爸也憤怒地把媽媽推到一邊。
“宋薇，孩子跟你學了一身騙人的本事！”
直到後來媽媽真的出了車禍，大出血，要先付十萬的手術費。
電話打到第九個爸爸才接起。
“爸爸，媽媽出車禍了，要十萬的手術費！”
電話那頭響起一個女人的笑聲，是徐桑桑。
“陸總，她這次竟然真的說自己出車禍了，還要十萬！”
爸爸接過電話，語氣惡劣。
“陸妙儀，你媽連生死都教你拿來撈錢？”
“想要錢不是不行，等她什麼時候眼裡不隻有錢了，再來跟我談。”
電話掛斷了。
爸爸永遠都等不到那天了，因為死人的眼裡，什麼都沒有。
……
急救室的門打開，裡麵走出來一個醫生。
他環視一圈，有些錯愕。
“小朋友，怎麼隻有你一個人？你和媽媽的家人呢？”
我想了想爸爸最後那句話，仰起頭看他。
“我和媽媽沒有別的家人了。”
醫生沉默了很久，久到盯著我的眼眶都泛了紅。
“小朋友，對不起，叔叔阿姨們儘力了。”
我聽懂了儘力是什麼意思。
大概就是他們沒能把媽媽叫醒。
我搖搖頭。
“叔叔，我能進去看看媽媽嗎？”
他拉起我的手，走進搶救室。
媽媽躺在那，麵上沒有血色。
大出血，搶救不及時，因為沒等來那十萬塊的手術費。
可十萬對爸爸來說不算什麼。
因為上個月我才在新聞報道上看見，爸爸在拍賣會上拍了一串三百萬的鑽石項鏈。
在鏡頭下親手戴在了徐桑桑脖子上。
三百萬或許隻能博徐桑桑一個笑臉，可媽媽的命，十萬就能救。
但是爸爸不肯。
我走到手術台前，拉起媽媽發涼的手。
她死死攥著一串鑰匙。
那是家裡的鑰匙，上麵掛著一個布偶鑰匙扣，和爸爸的是情侶款。
爸爸的那個掛在門後，新到落了灰，一次都沒用過。
媽媽的這個，被她用得毛邊都磨平了。
他們都說媽媽是撈女，可什麼樣的撈女能把一串鑰匙扣用了十二年？
走出手術室，醫生遞給我一包帶血的東西。
是一件反季的衣服，現在已經冬天了。
媽媽的這件衣服內裡連絨毛都沒有。
她已經五六年沒買過新衣服了。
明明和爸爸結婚以前，她最愛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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