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送走我媽後，我向事務所請了兩天假。
事務所沒有多問，隻讓我先休息。
程嘉越每天都會過來。
他會買些簡單的食材，陪我吃飯，也會在我不想說話的時候安靜坐在旁邊。
到了第三天下午，我看日程表上程嘉越還有兩場重要的線上會議，便讓他先去忙正事了。
把程嘉越送出門後，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我換了身衣服，決定下樓去附近的公園走走。
初春的倫敦空氣微涼，草坪上有些帶著露水的新綠。
沿著河道漫無目的地散步了一個多小時，心頭那股積壓許久的鬱氣終於消散了大半。
回到公寓時，電梯門剛好打開。
我走進去，按下樓層。
電梯門即將合上時，一隻手伸了進來。
門重新打開。
徐慕遠站在外麵。
我們對視一秒，誰都沒有說話。
他走進來，站在離我最遠的位置。
電梯緩緩上升。
我盯著跳動的數字，沒有看他。
上升到一半時，電梯忽然猛地一頓。
燈光閃了兩下，徹底熄滅。
應急燈亮起，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機械運轉的聲音。
我按了幾次開門鍵，又按下呼叫按鈕。
對講機裡滋滋啦啦響了幾聲，終於傳來了物業值班人員的聲音。
簡單說清這邊的情況後，我掛斷對講機，鬆了口氣。
這種情況雖然倒黴，但在老舊公寓裡也不算罕見，隻要維修工來得快，就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應該是臨時故障。”
我說完，才發現徐慕遠一直沒有回答。
我回頭看去。
他靠在角落裡，臉色蒼白，手指死死抓著衣袖，呼吸急促得厲害。
我腦海裡轟然閃過幾年前聽我媽提過的一句話——
徐慕遠車禍被卡在翻倒變形的車裡幾個小時，後來落下了極其嚴重的密閉空間創傷。
我原本不想管他。
可看著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我還是停在了原地。
我到底還是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暗自咬了咬牙，我快步走上前，在他麵前蹲下身。
“徐慕遠，看著我。”
我伸手一把抓住他冰冷顫抖的手腕，聲音冷靜而堅定：“聽得到我說話嗎？呼吸放慢，別深呼吸，慢慢吐氣。”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狹窄暗淡的轎廂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上方終於傳來了清脆的機械撬動聲。
伴隨著維修人員提醒的聲音，刺眼的走廊光線瞬間傾瀉而入，驅散了所有的陰暗與逼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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