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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代我給過陰鬱同桌一個聯係方式，告訴他支撐不下去的時候，可以打給我。
少年隻冷淡地瞥了一眼我放在他手邊的紙條，就把臉轉過去睡覺。
我對此習以為常。
認為這紙條大概沒多久就會被他隨手扔掉。
然而畢業七年之後，我突然接到了他的電話。
01
高三第一次調座位之前，班主任把身為班長的我叫到了辦公室。
她手裡拿著我剛提交上去的座位表，表情有些許沉重。
我不知道有什麼問題。
絕大多數同學都願意維持上學期的位置和同桌。
應該沒什麼需要改的。
我正思索時，班主任突然問我。
「殷柯現在是自己一個人坐嗎？」
冷不丁聽到殷柯的名字，我頗為意外，但還是很快點頭道。
「對，他之前不是和王修一起坐嗎？王修病休之後，他就自己一桌了。」
班主任「啊」了一聲，捏著那張座位表，身體前傾看著我，斟酌著開口。
「殷柯他家出了點事，他本來就是單親家庭，但是前不久他母親不幸病逝了……我看開學這幾天他情緒都很低落，想著是不是他一個人坐太孤獨了？
「要不，李希文，這學期你跟他一桌吧，幫忙照顧一下同學，好嗎？」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班主任這麼為難。
她糾結道。
「我也知道這個階段你們都很忙，或許更想待在熟悉的環境裡……」
眼見她已經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我乾脆打斷了她。
「沒問題，我可以和殷柯一桌，那我回去和原來的同桌說一下。」
班主任鬆了口氣，微笑道。
「謝謝你了，你過會兒把重新排好的座位表交給我吧。」
02
拿著座位表往班裡走的路上，我試圖回想了一下殷柯的臉。
雖然做了兩年的同學，但我對這個高冷酷哥並沒太多了解。
因為他一向沉默寡言，獨來獨往，在班裡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
但好在成績還是挺好的，而且臉長得……還不錯。
我此前就聽說過殷柯家庭情況好像比較特殊。
但究竟是什麼事我也不太清楚，隻知道是不太好。
沒想到現在他母親又去世了。
再次調整了一下座位後。
我無奈地笑著送走了原來的同桌，看著他搬著自己的東西坐到了別人身邊。
直到桌堂被填滿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殷柯正站在一邊。
方才低頭放書的動作讓他額前的黑發垂落下來，微微擋住了那雙形狀漂亮的眼睛。
他身材高挑，皮膚冷白。
就這麼沉默地低頭看著我，像是一片降落到地麵上的烏雲。
因為我沒從他臉上發現什麼情緒，不太確定他會不會開口跟我打招呼。
於是我率先微笑道。
「沒想到我們還能成為同桌，挺好的，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都可以找我。」
幾秒後，殷柯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不再看我，在我身邊坐下了。
原來他心情不好得這麼明顯。
我有些訝異自己竟然沒提前發現。
但轉念一想，可能是因為殷柯本身的性格就很難讓人注意到吧。
不過不像其他男生那樣在情緒很差時會踢桌子、拖凳子，殷柯一直都很安靜。
以至於有些時候，我甚至都忘了自己身邊還坐著一個人。
03
課間休息時，跟我玩得好的同學撐著我課桌桌麵，好奇地問我。
「你們怎麼坐一起了？是老師安排的嗎？為什麼啊？」
我下意識地瞥了殷柯一眼。
隻見他正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緩緩地做著題，聽見談話涉及自己，也沒有抬頭。
他垂下的長睫在眼下打出一小道陰影，配上抿直的唇線，竟有幾分被審訊的感覺。
家裡的事情，殷柯應該並不想讓很多人知道吧……
我收回目光，對朋友笑了一下。
「因為我想和殷柯一桌啊。」
朋友茫然地睜大了眼睛。
「啊？你們熟嗎？」
我向殷柯看過去，他仍然沒有抬頭。
而我繼續笑。
「正是因為不太熟，所以才想在最後一年變熟。」
朋友皺起眉，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
他嚼著零食的功夫，順手又掏出一袋一樣的，看了一眼標簽，甩給我。
「我買了一堆，這個口味的最好吃，你嘗嘗。」
朋友走了，我撕開包裝，自然地伸到殷柯麵前。
「你想嘗一下嗎？有點辣。」
殷柯扭過頭來。
或許是我的舉動太突如其來，他臉上一瞬間還沒有被冷酷的表情覆蓋，顯得有點呆。
可是很快他垂下了眼睛，迅速縮回了自己的安全區域，低著頭輕輕搖了搖。
「不用了……謝謝。」
04
上課鈴響了，我們活潑的數學老師在進門之後打量了我們一番，盯著我和殷柯調侃道。
「兩帥哥坐一起了啊。」
我原本的同桌不滿地喊道。
「老師，我之前坐那兒的時候，你從來沒這麼說過。」
同學們哄堂大笑。
我也笑了。
然而我趁機瞧了一眼殷柯的表情，發現他沒有在笑。
他就好像置身事外一樣平靜地坐在那裡。
但除了我之外，並沒有誰發現這一點。
笑聲過後，數學老師點名讓殷柯上台做一道壓軸題。
我原本有些擔心他答不上來。
但是殷柯很快提著粉筆在黑板上寫完了解題過程。
我突然想起來，他好像的確數學挺好的。
「這個應該是大家最常用的解題方法了，但其實還有一種解法，有誰想到了嗎？」
數學老師此話一出，台下安靜了許多。
殷柯也在台上低頭思考著。
片刻後，見還沒有人回答，數學老師試探性地叫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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