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再無舊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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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蘇晚音和竹馬度完蜜月回來那天，將流產手術單當做禮物遞給我。
她笑得一臉嬌俏：“老公，我和阿澤打了個賭，賭你對我到底是不是真愛！”
“他說如果我打掉孩子陪他度蜜月，你還肯原諒我，就承認我們是真愛！”
看著她張開雙臂要抱我，我一陣反胃。
半年前，去冰島那天是我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她急著走，連我遞過去的離婚協議看都沒看就簽了字。
我後退一步避開她，平靜開口：“別亂叫，我妻子剛懷孕，聽不得這些。”
蘇晚音張開的雙臂停在半空。
她愣了一秒，隨即噗呲笑出聲。
“行了陸硯辭，戲過了。”
她漫不經心道：“太太？懷孕？你為了引起我的注意，連這種離譜的借口都編得出來？”
“我還不了解你？這半年沒理你，你是不是急得要發瘋？”
“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非要靠這種嘴硬的方式找回來？”
門外傳來兩聲刻意的咳嗽。
是蘇晚音得竹馬顧澤。
“陸哥還在生氣？”
“音音，都怪我。我不該打那個賭，更不該讓你為了陪我去馬爾代夫，把孩子都處理掉……”
蘇晚音立刻抱著人安慰，又轉頭衝我發火。
“硯辭，你擺臉色給誰看？孩子沒了就沒了，以後還能再生，你非要逼我把話挑明是不是？”
她坐直身體，下巴微抬，理直氣壯到了極點。
“既然你介意，我不瞞你，我們在馬爾代夫確實睡在一起。”
“那是家網紅酒店，大床房隻剩下一間了，總不能讓阿澤一個病人睡沙發吧？你懂點事行不行？”
我頭也沒抬。
“但我們什麼都沒做！”
蘇晚音滿臉坦蕩。
“阿澤晚上怕黑，一個人睡不著，我得陪他聊天。“
“我們蓋的是兩床被子，清清白白，你別拿你那點齷齪的心思來揣測我們。”
我一臉平靜道。
“嗯，你們開心就好。”
這種完全不接招的態度，讓蘇晚音猛地皺起眉頭。
她最煩脫離掌控的感覺。
“陸硯辭，你鬨夠了沒有！”
“我打掉孩子陪他出去，就是為了教你學乖一點！”
“你要是平時對我順從一點，別總針對阿澤，我犯得著用這種方式氣你？”
她指著飲水機，開始發號施令。
“男人就該大度點，去給阿澤倒杯溫水，他剛搬行李累到了會胃痛。”
搬行李累到了會會胃痛？
半年前的除夕夜，零下十九度的跨海大橋。
顧澤在電話裡哼唧了一聲胃疼，蘇晚音直接一腳猛踩刹車。
“阿澤身邊離不開人，你自己想辦法走回去吧。”
她用力把我推下車，直接丟在連路燈都沒有的應急車道旁。
當時我的車鑰匙和錢包全都在車上。
她連一件羽絨服都沒讓我拿。
那一晚的暴風雪大得驚人。
我在雪地裡硬生生走了四個多小時。
手指凍得僵硬發紫，根本按不下去手機屏幕上的報警數字。
一輛大貨車貼著我的肩膀擦過去，卷起的冰渣狠狠砸在臉上，割出血口子。
直到被巡警撿走，我在急診室的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那三天裡，顧澤的朋友圈更新了十幾條。
全都是蘇晚音親手給他熬粥，擦汗的照片，配文：【有你在，哪怕胃疼也是甜的。】
那時候，每一次滑過手機屏幕，胸口都悶得喘不上氣，心臟猛烈抽搐。
我在搶救室裡休克過一次，護士打她的電話永遠占線。
後來總算打通了。
她隻在電話那頭喊了一句：“陸硯辭你別裝了！阿澤現在離不開我，懂事點！”
回過神後。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的兩個人。
“要喝水自己接，不過這裡是我的私人住宅，水隻提供給正常人。”
蘇晚音臉色驟變，猛地站起來，剛要張口。
我抬起手，指向門口。
“滾出去的話，門在那邊。”
顧澤的臉色猛地一白。
他下意識往蘇晚音肩膀上靠，手捂住額頭，身形踉蹌著往前栽去。
擺在茶幾旁的一個紙箱被他結結實實撞翻。
啪噠。
玉鐲砸在堅硬的大理石瓷磚上。
斷成了三截。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當初確診胃癌晚期，連止痛藥都買不起的時候，她都沒舍得把這隻鐲子當掉。
臨走前，她叮囑我以後要親手給喜歡的姑娘戴上。
後來我把它送給蘇晚音。
她嫌它款式老土，戴出去丟人，隨手扔進雜物抽屜的最底層。
我盯著地上的幾段殘玉，指尖死死扣進掌心。
顧澤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他一把抓住蘇晚音的衣角，縮到她身後，身體抖得厲害。
“音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剛剛頭太暈了……”
他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我。
“陸哥現在的樣子好嚇人，他剛剛捏著拳頭，他想殺了我……”
蘇晚音眉頭倒豎。
她走上前，一腳將地上的一截碎玉踢開。
“就是一個破石頭！你至於嚇唬阿澤嗎！”
她護著身後的顧澤，一臉埋怨。
“陸硯辭，你這小家子氣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你要是剛才乖乖去倒水，阿澤會頭暈站不穩嗎！”
她指責得理直氣壯，甚至逼近了一步。
“你平時對我使小性子也就算了，今天非要在這種小事上針對他，歸根結底還是你心胸太狹隘！”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碎片。
手腕處的舊傷猛地一抽，刺痛順著神經直竄頭頂。
蘇晚音見我這幅模樣，語氣跟著也有點軟了下來。
“算了，別撿了，當心劃破你那隻廢手。”
她一把拉開手袋拉鏈，抽出一張卡。
“這張黑卡裡有五十萬！”
“夠買你媽那個破石頭一百次了！拿了錢後，給阿澤道個歉！”
顧澤在後麵扯了扯她的袖子。
“音音算了吧，陸哥平時就很拮據，五十萬對他來說太多了，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憑什麼算了！做錯事就得道歉！拿了錢就給我開口！”
我站直身子。
沒有歇斯底裡，也沒有嘶吼。
撿起地上那張黑卡，丟進垃圾桶裡。
蘇晚音的眉頭重重擰緊。
“陸硯辭！你發什麼瘋！”
我麵無表情地盯著她。
“蘇晚音，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客廳安靜了一瞬。
蘇晚音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她死死盯著我。
但下一秒，她下巴重新揚了起來。
“行，長本事了是吧。”
她扯起嘴角，冷哼出聲。
“現在連五十萬的卡都敢扔了。”
“陸硯辭，我不吃你欲擒故縱這一套！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蘇晚音思考片刻後，再次冷嗤出聲。
“陸硯辭，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占著公司技術總監的位置，腰杆就能一直硬下去？”
她雙手環在胸前，下巴高高揚起，語氣中全是鄙夷。
“你別忘了，當初是誰給你機會讓你坐上那個位置的！沒有我，你現在還在天橋底下發傳單！”
“隻要我一句話，你今晚就會被整個行業徹底封殺！”
她伸出手指，直直戳向我的心口。
“你現在立刻跪下來給阿澤磕頭認錯，我就給你留條活路。”
“否則，我讓你在這個城市連要飯的破碗都端不穩！”
我低下頭，盯著那根戳在我胸口的手指。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愛了七年的女人。
為了她當年一句隨口的承諾，我熬了無數個日夜替她寫代碼、拉投資、談項目。
我把命都搭進去了，終於為她鋪平了通往上流圈子的台階。
如今她功成名就。
卻為了另一個男人的假摔，逼我下跪，斷我活路。
我平靜得摸出手機，將屏幕直接懟到她的眼前。
“不好意思，你封殺不了我了。”
蘇晚音不耐煩地掀起眼皮，斜了屏幕一眼。
僅僅一秒鐘。
她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
“半個月前，我已經把我名下那點股份全盤套現。”
我直視她的雙眼，“我的辭職報告，今天上午，已經正式生效。”
蘇晚音的瞳孔驟然收縮。
看著她迅速褪去血色的臉，我扯開嘴角發笑。
“蘇晚音，你那個資金鏈早就斷裂、外債壓頂、即將暴雷的破公司，留給你們自己去玩吧。”
她徹底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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