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著賀聞洲眼底那一絲近乎執拗的堅持，我沒有再拒絕。
他說得對，五年夫妻，哪怕走向散場，也確實該畫上一個明確的句號。
賀聞洲訂了一家法餐廳，那是我們戀愛時最喜歡去的地方。
可落座之後，空氣中卻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們相對而坐，曾經無話不談的兩個人，如今竟連一句尋常的開場白都找不出來。
直到侍應生將前菜和牛排端上桌，賀聞洲才拿起刀叉，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昨晚值班累嗎？”
“不累。”我動作微頓，語氣平淡，“離婚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賀聞洲動作一頓，握著刀叉的手指收緊。
沉默片刻，他低聲道：“院裡最近在準備海外進修的交接，科室裡手術排得很滿。等過了這段時間再說吧。”
我看得出他在推脫，沒有繼續逼問，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但別拖太久。”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沒有急促的醫院會診電話，沒有中途離開的突發手術，也沒有任何瑣碎事情的打擾。
結婚五年，我們吃過無數頓被意外打斷的飯。
卻唯獨在決定分道揚鑣的這天，吃完了唯一一頓完整而安靜的晚餐。
多麼諷刺。
吃完飯走出餐廳，天空中飄起了綿綿細雨。
賀聞洲撐開傘對我說：“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我坐地鐵更方便。”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彼此的距離，隨後轉身快步走進了細密的雨幕中，沒有回頭。
回到宿舍，身上的寒氣還未散去，手機便震動了一下。
是護士長發來的微信消息。
【念初，援疆的審批手續院裡和衛健委都已經通過了。出發時間定在半個月後，你提前做好準備。】
我回複：【好的護士長，我隨時可以出發。】
放下手機，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第二天上午，我剛從病房給病人換完藥出來，蘇晚苓便迎麵走了過來。
“念初！”她叫住我，將手裡提著的精致高檔禮盒遞給我。
“我昨天下手術台後低血糖暈倒了，幸虧賀醫生幫忙，這是我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頂級燕窩，就當是我給你們的謝禮了。”
蘇晚苓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落落大方。
反倒顯得我若是介意，便是不識大體的無理取鬨。
我沒有接：“是他幫了你，不是我，你應該去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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