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博弈與對峙
接下來的發球似乎變成了一場隱秘的情感博弈。
伊德眼睛倒是每次都盯著梅梓清，球卻詭異地變換著力度。
就像目前他對她也是如此，專注於她但又不直白來講。總是被人捧著的他，被各種癡迷愛慕圍繞著的他，還不到可以因為對梅梓清有興趣就放下比他身高還高傲的頭顱。
這球有時重得讓她手腕發麻，有時又輕得仿佛在等她觸碰。他的眼神像在丈量她的反應，從她慌亂接球時起伏的胸口，到救球時繃直的小腿線條。
試探著她的底線，妄圖可以看穿她的心思，讓她做出他想要的反應。
明明是3v3的局麵，似乎變成了兩人之間的對決，每次伊德控球，拋向的人一定是她。
但梅梓清的手腕已經有些顫抖，她並不喜歡這種強勢的感覺，這樣的特殊對待根本不會讓她驚喜感動。
本也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從小到大周圍人也都是遵循著她自己的意願來安排，現在這帶點強硬的不顧他人感受的樣子讓梅梓清感到有些不爽。
並且！手腕真的很疼！
她默默地讓開球位，等後麵的盧卡斯上前救球。
“嗨？看得到我們嗎？請不要當我們不存在好嗎？”
“伊德，你有點惹人厭煩了！”
“嘿！我們都沒怎麼碰球！”
伊德沒回應，看著梅梓清後退的那幾步，好像醍醐灌頂般給他澆了盆水，被自己愚蠢的樣子驚呆，又對這結果感到挫敗。
‘我竟然會有挫敗的感覺。’
“10-3！”泰勒喊道，“盧卡斯你來發球！”
盧卡斯蹦跳著走到線內，躍起一拍，梅梓清的視線跟著球的軌跡落到對麵。
伊德剛準備動身，一直也被忽視的克萊依不甘心地從另一側跑了過來，奮力一墊。
但似乎偏了方向，連一直準備著的裡克一時間都沒能及時搶救。
“啪。”球落地。
“喔嗚！好樣的盧卡斯！”艾莉朝著他豎了個大拇指。
“都說了要相信我的能力！速戰速決！”
克萊依呆站在沙灘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剛墊過球的雙手。儘管沒有人責怪她，甚至旁邊的小姐妹還替她加油，但她就是感覺到了一股難堪的滋味不斷湧上來。
對於在自己的愛慕對象以及“情敵”麵前，她不允許自己竟然這麼遜！
熱浪拍在每個人的臉上，海邊細沙與浪花不時地糾纏著。
伊德掂了掂球，目光灼灼地看著網對麵的梅梓清。
她喘著氣，索性把罩衫脫掉，放在了一旁的野餐墊上，也不管羞不羞恥了，隻知道自己怪要被熱懵了！
沒了罩衫，露出不知是曬的還是運動的泛紅肌膚，看得格外可口。
局麵已經接近尾聲，伊德自從隱約看出梅梓清的抗拒之後，忽然改變了自己的戰術，每次的球以肉眼可見地劃出一道慢悠悠的弧線，幾次都正好落在她觸手可及的位置。
梅梓清前麵幾次對這種示弱視而不見，心裡還存著不滿。但畢竟不是心硬的人，次數多了她也就忘記了。
甚至有次的下意識撲救過於猛烈，比基尼上圍險些走光。她慌忙按住胸口，才不至於讓事態變得更加尷尬。
“最後定勝負了！”
“說實話我都快要放棄了。”
“嘿！艾莉，打起精神來，好嗎？”
“最後一球了，裡克你發！”
裡克站在後方，猛一個墊高配合著擊球的姿勢，球以高弧拋物線飛過了球網，直擊盧卡斯的麵門，盧卡斯後退一步，正準備好好耍一波威風，在艾莉麵前證明自己。
突然，一個絆倒，卻聽見球"啪"地落在界內。
“啊啊啊啊啊啊！這該死的沙堆！”
“耶吼！贏了贏了！”
真是典型的悲喜兩重天。
“盧卡斯……”艾莉幽幽地喚著他的名字。
“嘿！你要理解，是這個沙子……”兩個人湊在場後拌起了嘴，頗有不知天地為何物之感。
“15-6！”克萊依反應過來後，尖聲宣布，也不管自己是否有儘到作用，正想懷著私心走過去擁抱一下隊友，但發現伊德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邊。
克萊依不爽地皺了皺眉。
伊德根本沒有慶祝的意思，隻是站在原地，細心地看到梅梓清似乎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幾分，胸膛隨著喘息起伏，汗水順著鎖骨滑落，消失在黑色沙灘褲的邊緣。
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
那邊結束嘴仗的兩個人，走到梅梓清身邊，看著她的動作再結合之前伊德的打法，紛紛同仇敵愾起來。
“真的是太過分了，伊德！”
“沒辦法，雛鳥都是這樣不知輕重。”
梅梓清揉了揉發紅的手腕，抿著嘴沒說話。
伊德隔著網看了她一眼，突然說：“換個打法，我和Mia一隊，艾莉和裡克一隊，盧卡斯你們當裁判。”
別人還沒說話，“什麼？”克萊依已經立刻反駁，“為什麼突然換組？還換了打法？我們不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嗎？”
“平衡實力。”伊德平靜地說，已經走到梅梓清這邊，“況且，你覺得你自己打得很好嗎？答應你的一局已經結束了，請遵守你的承諾，別來煩我們了。”
克萊依麵部一僵，動了動嘴還想說什麼，但沒人注意她，就連她的小姐妹都生怕給她牽連，不再嬉笑打鬨。
“啊！那我不能和盧卡斯一起嗎？”艾莉不滿地嘟起嘴。
“舍不得我了吧！小艾莉！讓你剛剛嫌棄我！”
“誰舍不得你了？你不要自作多情！”艾莉仿佛被踩住尾巴的貓，應激地跳起腳來，真搞不懂當初幫她解決前男友的盧卡斯去哪兒了！？
難道這就是刀沒落到自己身上？艾莉不肯承認自己的眼光看岔了，強裝無所謂地走到裡克身邊。
“開始啊！我迫不及待了！”
盧卡斯吹響了哨子：“新分組有效！2v2開始！”
而早在他們前一輪的時候，已經有別的沒參與的球員陸陸續續趕著熱鬨聚集了起來，現在更是將他們圍成了一圈，起哄鼓勁甚至還有人打起賭來。
克萊依見真的沒有人挽留在意她，隻能悻悻地回到她的小團體，不甘地坐下。
剛剛還在嘰嘰喳喳的女生們這時一句話不敢多說。
梅梓清驚訝地看著伊德大步走向她，黑色褲子緊貼著結實的大腿肌肉，每一步都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走到她身邊，他的肩膀幾乎貼著她的，皮膚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熱度。
“跟著我的節奏就好，我儘可能……哦不，我會周全你這的情況，”他低聲說，聲音隻有她能聽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商討什麼秘密戰術。
“我負責後場，你接網前輕球。”他的眼神暗沉，像暴風雨前的海麵，翻湧著某種克製的欲望，又似乎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忐忑。
“剛才是我太得意忘形，一意孤行的行為讓你產生了任何不適請原諒我。”
梅梓清拽緊胸口，胸口劇烈起伏。她能感覺到伊德的視線如有實質，一寸寸掃過她裸露的肌膚，燙得她幾乎站不穩，梅梓清點點頭，心跳加速。
其實她想說，她可以去一邊休息的，讓別的人頂替她，並不是非要拉她一起，想表達歉意也不用必須在賽場上。她沒有“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的原則。
但盯著他的目光，又覺得說不出口。
“你們在密謀什麼呢？Mia！”艾莉站在對麵，看著遲遲沒有開局，湊到一起的兩顆腦袋。
“應對我們，不用這麼麻煩！伊德信手拈來啦。”
“你怎麼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艾莉。”被艾莉逗笑了的梅梓清假意拍了手上早已不存在的沙子，拉開了一些和伊德的距離。
比賽瞬間開始。
艾莉掌握住發球的機會，秉持著不能0封的決心，發來一記角度刁鑽的球。梅梓清來不及跑去，真的給她成功拿下首分。
“耶！”艾莉和裡克擊了一下掌。接下來艾莉如法炮製地準備故技重施，
但梅梓清不可能還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她學聰明了，在球離開艾莉的手時，已經早有準備魚躍救球，卻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梅梓清還沒跳起，就和上把盧卡斯一樣踩到鬆軟的沙子向前栽去，但她沒像盧卡斯一樣穩住身形，隻能做好等會兒那泛酸的手腕硬撐地麵的準備。
這時一雙有力的手臂環住她的腰。
預想中的疼痛以及重量沒有到來，她睜開條件反射閉上的眼睛，伊德從背後穩穩接住她，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梅梓清能清晰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抵著她的後腰，以及某個逐漸蘇醒的灼熱存在。
‘是運動得腎上腺素分泌過於旺盛導致活躍了嗎？’梅梓清下意識想著。
“嘿！可以尊重一下我們嗎？”盧卡斯假意蒙住眼睛。
梅梓清麵紅耳赤地推開他，眼神緊盯著地麵當一個縮頭烏龜。
伊德立刻轉身擋住其他人的視線，沒事人一樣遞給她一條毛巾：“有沒有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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