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幾天圖書館人數增多，梅梓清索性呆在公寓裡當蛀蟲，厚重的醫學期刊堆滿了茶幾和沙發，連地板上都散落著各種解剖圖譜和神經學筆記。
窗外的陽光被厚重的窗簾擋在外麵，整個房間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洞穴。書桌上的台燈亮著，照著她正在批注的《運動損傷圖譜》，旁邊放著已經冷掉的綠茶。
“砰——”
門被猛地推開，光如洪水般湧入，照亮了漂浮在空氣中的塵埃。
艾莉站在門口，雙手叉腰，頭發在腦後紮成一個丸子頭，她穿著一身粉色吊帶和破洞牛仔短褲，腳上踩著熒光橙的人字拖，整個人散發著夏日的活力，與沉悶的室內形成鮮明對比。
“Mia！”艾莉一字一頓地喊道，聲音在狹小的公寓裡回蕩，驚飛了窗台上偷麵包屑的灰雀。
梅梓清從書堆裡抬起頭，本就白皙的臉蛋因為幾天沒見陽光更蒼白了幾分。
她的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用鯊魚夾固定著，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身上套著一件寬鬆的黑色T恤，指尖夾著一支紅色批注筆，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怎麼了？親愛的艾莉，”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聲音平靜得近乎機械，“最近沒什麼事做，我想...…”
“停！你別想！你還真的每時每刻都是離不開你那些經脈穴位！”艾莉大步走進來，人字拖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她一把扯開窗簾，陽光瞬間灑滿整個房間，梅梓清條件反射地眯起眼睛。
“你知道正常人拿到實習通知後終於有了假期，第一件事是做什麼嗎？”艾莉雙手叉腰，胸前的貝殼項鏈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梅梓清沒有立即回答，隻是下意識地用筆尾輕敲著書頁，在“賽後並發症”那一節留下細小的紅點後，‘做什麼？’
“當然是慶祝！”艾莉受不了一般繞過桌子，抽走梅梓清的筆，“是出去喝個爛醉！是去海邊曬太陽！是找個帥哥放縱！犒勞辛苦的自己！”她嫌棄地拎起一本相對薄些的書，“而不是像你這樣——”她做了個窒息的動作，“泡在書堆裡！”
梅梓清終於合上本子，揉了揉太陽穴：“其實也沒有多久”她瞥了眼牆上的掛鐘，“隻有十個小時。”
“太誇張了！你們Z國人就是這樣不懂得休息，甚至有了休息的時間反而還覺得負罪！你要知道鬆弛有度！我知道醫學晦澀難懂，但是求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艾莉環顧四周，撿起地上的幾本學刊，給自己清出一條路來。“老天，你學術的心思太重了。”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剛到這，我想或許學習是最不會出錯的事。”
艾莉歎了口氣，走到她麵前，把手機懟到她眼前：“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張托菲諾（Tofino）海灘的照片，金色的沙灘延伸至碧藍的海水，遠處衝浪者劃出的白色水痕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更遠處，茂密的溫帶雨林環繞著海岸線，像是天然的屏障，將這片海灘與世隔絕。照片角落裡，一隻憨態可掬的海獺正仰躺在水麵上，用石頭敲開貝殼。
梅梓清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幾秒，喉頭微微滾動。
很生動的畫麵，在家的時候她也是會在周末去湖邊散步，會在考試後和同學聚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生活隻剩下醫學院和公寓這兩點一線？
哦，加上球隊訓練中心勉強是三點一線吧。
梅梓清垂下了眼睛。
大概是對這裡還不甚熟悉吧。但現在，梅梓清抬頭看向艾莉，結識她，真的是來到加拿大最幸運的一件事了！
“好美！你是要邀請我一起去玩嗎？”梅梓清笑得眉眼彎彎。
“嗯哼，明天早上六點，”艾莉收回手機，嘴角勾起勝利的微笑，“我預約的車會停在樓下。如果你敢放鴿子...…”
她眯起眼睛，露出狡黠的表情，“我就造謠你和伊德的緋聞！讓全加拿大的人民瘋狂圍剿你們。”
梅梓清猛地搖頭，鏡框滑到鼻尖：“這麼快！可威廉姆斯教授那裡……”自動忽略了艾莉不著調的後半句話。
“教授也覺得你把自己逼得太緊了，直接特批我帶你無課業壓力出去放鬆了。現在隨你怎麼說，”艾莉聳聳肩，“反正我已經毫無bug了。”
“……我去！”梅梓清打斷她。她起身抱了抱艾莉，“愛你，親愛的”。
艾莉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才對嘛！”她轉身走向門外，掩蓋住嘴角的暗爽。隻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和飄在空中的一句話：“記得帶泳衣！”
走在梅梓清看不到的地方，艾莉掏出手機，略顯興奮地“劈裡啪啦”輸出了幾通短訊。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梅梓清環顧四周，緩緩起身，走到窗前。
十月的多倫多已經涼了起來，街上行人穿著也各不相同，甚至一天之中可以看到一年四季的穿法，現在去海邊還挺舒適的吧。
還是那個熟悉的其中一個28寸箱子，裡麵整整齊齊地疊著幾件T恤、牛仔褲、一條淺藍色亞麻裙和一件防曬外套。除此之外，就是洗漱用品、防曬霜。
“泳衣？”梅梓清從箱子跟前站起身，一臉茫然。這麼一看，她似乎連泳衣都沒有，趁著還早索性去一趟商場吧。
有了這個打算，梅梓清就把情況和艾莉商討了一下，艾莉看了眼梅梓清的箱子，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忍耐什麼。
猛地合上行李箱：“自從上次準備去酒吧看了你的衣櫃之後，我早該想到的。走，我們去商場。”
“怎麼了？”
“Mia！”艾莉拽起她的手腕，“你可千萬別穿著這些毫無欲望的衣服去托菲諾！除了那條淺藍色的裙子可以入眼，其他的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艾莉做了一個以手刎脖的動作，“那可是全加拿大最熱門的海灘度假地，不是室內遊泳池！不隻泳衣，我要為你挑幾身迷死全海灘人的戰服！”
梅梓清還想反駁隻要泳衣就行，海邊最重要的不是防曬嗎！？但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艾莉已經把她推出了門。
多倫多伊頓中心（Eaton Centre）的玻璃穹頂灑下明亮的陽光，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各個店鋪之間。
梅梓清站在樓底下，有些新奇地環顧四周——她來加拿大這些天，除了學校附近和訓練中心，幾乎沒去過其他地方。
“OK，計劃是這樣的。”兩人站在商場門口，艾莉掏出一張紙，上麵列著購物清單：“泳衣、沙灘裙、防曬帽、墨鏡、涼鞋，還有...”她眯起眼睛，“反正今天至少選中三套能拍照的outfits（穿搭）。”
“你是J人吧，”梅梓清瞪大眼睛：“艾莉！我隻是去度假，又不是去拍雜誌。”
“錯！”艾莉豎起一根手指，“度假的第一要義是什麼？”
“放鬆？”
“是享受社交的樂趣、感受欣賞的目光！是拍照！”艾莉晃了晃手機，“Ins、Facebook、Twitter，懂嗎？如果沒人看到你美美的度假照，那這趟旅行就等於沒發生過！”
梅梓清：“其實......”
艾莉沒給她思考的時間，直接拽著她衝進了第一家店——Aritzia，一個加拿大本土的年輕女孩最愛品牌。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就先這些吧，Mia，全部試一遍。”艾莉把一堆衣服塞進梅梓清懷裡，將她推進了試衣間。
進去之前，梅梓清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衣服，已經感受到了今天會是一場大戰。
“艾莉，這個……”她捏著吊帶細不可見的帶子，耳尖發燙。
“別廢話，快試！”艾莉一把拉上了簾子，站在外麵催促。
梅梓清歎了口氣，認命地開始換衣服。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那條淡黃色的碎花裙，布料輕盈柔軟，吊帶的設計露出她纖細的鎖骨和肩膀。
“好了沒？我們時間緊任務重！”艾莉在外麵敲門。
梅梓清深吸一口氣，拉開了試衣間的簾子。
艾莉的眼睛瞬間亮了：“哇哦！”
鏡子裡，梅梓清的黑發垂在肩上，襯著淡黃色的裙子，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
就是那細細的帶子看著可真辛苦，Mia的身材可真讓嫉妒，明明她所見過的舞者幾乎都是一馬平川！
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露出她勻稱的小腿。
“轉一圈。”艾莉命令道。
梅梓清僵硬地轉了個圈，裙擺輕輕飄起。
“完美！”艾莉拍手，“這件衣服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
梅梓清低頭看了看價格標簽，還好，確實可以拿下，這麼一回想似乎的確很久沒有出門購物了，幾乎都是網購多一些。
試了別的衣服都沒有這條裙子驚豔，艾莉等梅梓清刷了卡，就拉著她趕往下一家。
“你們怎麼也去？”裡克看著麵前的艾米麗。
“怎麼？不歡迎我們？又不是隻規定你們球員可以去，休賽周我們也能去啊。”
裡克被堵的無言以對，雖然他也的確嘴笨，不擅長與人鬥嘴。
“OK，反正你們自費當我們沒說。”
“嘿兄弟，別管她們，想也知道為什麼來，正好多點美女不是嗎？”泰勒一把搭上裡克的肩膀，捶了他胸口一下。
“可憐的伊德，即將和Mia異地戀了哦。”
“什麼！她們在一起了？”
“什麼啊，伊德的單相思罷了。”
克萊依剛走過來，就聽到了一個從來沒聽過的名字，想到網上最近瘋傳的隊醫實習生事件，她眯了眯眼。
難得最愛湊熱鬨的盧卡斯沒有加入這場激烈的討論，坐在候機廳的位置上捧著手機摸摸索索著什麼，嘴角掛著一抹奸計得逞的微笑。
伊德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在搗鼓什麼鬼主意，還讓他多開間套房。
這邊，梅梓清剛換上這套艾莉強烈推薦的上下裝，整個人都不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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