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坐著B車駛出雷克雅未克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公路兩旁沒有路燈，車燈照亮紛飛的雪粒，遠處的雪山隻剩模糊起伏的輪廓。
B車的導遊不停查看雲圖，拿著擴音器解釋：
“我們跟A車去的不是一個地方，但都是能看見極光的。”
“兩個方向，如果今晚極光出現，你們想去A車地點觀賞也是可以的。”
車內的人紛紛應聲。
車子向西開了四十分鐘，又因為雲層加厚臨時改道。
眾人跟著下了兩次車，頭頂卻始終隻有濃重的烏雲。
有人開始失望：“今晚還能看見極光嗎？”
導遊搖頭：“沒人知道，追光是追著雲層的縫隙走，天氣隨時會變，我們隻能儘力。”
我坐在最後一排，沒看向車窗外。
距離午夜越來越近，我的心越來越平靜。
手機上是律師發來的離婚協議初稿。
條條框框都寫得很完整，沒什麼可補充的。
我現在唯一要等的，就是一場天意。
給我的婚姻劃下一個完美的句號。
車子又行駛了半小時，我的手機忽然震了幾下。
是陸聞洲。
【還沒有拍照嗎？】
【嫣嫣，我一直在等。】
【嫣嫣，我總覺得你這幾天不太對勁。】
我眼眶有些脹，慢慢打字。
【再等等，我還沒等到天意。】
陸聞洲回得很快：【天意一定會眷顧你。】
我笑了：【好，借你吉言。】
就在我放下手機時，導遊突然站起身出聲。
“東邊雲層正在散，我們換最後一個觀測點，如果那裡也看不見，今晚隻能返程。”
汽車轉上覆雪的小路，顛簸著駛入更深的黑暗。
半小時後，車終於停下，我跟著眾人走下去。
這裡是一片雪原，沒有建築，隻有結冰的湖泊，以及被風吹得不斷移動的雲。
遠處已經停著一輛追光車，車身上印著醒目的字母——A。
我腳步一頓。
許清月穿著白色羽絨服，正站在車邊，冷得不斷搓手。
陸聞洲背對這邊，摘下自己的手套，低頭替她戴好。
我拉高圍巾，悄然退到人群最後。
但熟悉的標語再度出現在我眼中。
【沈晚嫣前年送給陸聞洲的生日禮物。】
我定定地看著。
這雙手套是我托人從國外買回來的。
陸聞洲收到時抱著我，說自己一定舍不得戴壞。
原來所謂的舍不得，也不過如此。
許清月戴好手套，笑著握住他的手。
陸聞洲沒有避開，反而把她的手一起塞進自己大衣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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