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一個一個打。
一個一個，被掛斷。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我弟媳的抽泣。
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顧之航。
我接起來。
他那邊很吵，像在飯局上。
“喬以寧，聽說了嗎？”他聲音裡全是笑，“你爸的貨，我讓人退的。你媽的鋪子，我讓人收的。你弟的工作，我讓人開的。”
“怎麼樣，現在知道，離了我，你連條活路都沒有了吧？”
我的手，一點一點，攥緊了。
“喬以寧，你現在回來，當著我和南枝的麵，把婚禮、房子、公司，都讓出來，再把姿態放低一點，高高興興給南枝當伴娘，興許，我還能讓你家，喘上一口氣。”
他說完，我還是一句話沒說。
直接掛了電話。
滿屋子的人，都看著我。
我站起身，往房間走。
“都別慌。明天，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我坐在黑暗裡，打開手機，登錄了一個很久沒打開的雲盤。
裡麵存著的東西，一樣一樣，都還在。
第一樣，是幾份專利證書。
我大學時研究的方向，後來落地成技術，申請的專利，權利人，寫的是我的名字。
第二樣，是一份合同。
當年顧之航要創業，沒錢，沒技術，求我拿這些專利入股。
我簽了。
但我留了一手。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這些專利，授權他公司無償使用，但隻限我在公司任職期間。
一旦我離開，專利跟著我走。
他當時看都沒看，直接簽了名。
他太著急了，著急到，根本沒細看那幾行小字。
第三樣，是一個文件夾。
裡麵，是這七年來，我替他做的每一個核心設計。
手繪草圖、源文件、帶時間戳的截圖、郵件往來，還有每一版方案的修改記錄。
我一邊看，一邊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第一次拿我的設計去談客戶，回來高興得像個孩子，說“我們成了”。
想起他公司最困難的時候，是我沒日沒夜改方案，把單子救回來。
想起他每一次在酒局上談下項目，回來醉得不省人事，是我扶著他，也是我熬夜把方案補完。
這些年，我把自己所有的才華、所有的技術，都喂給了這家公司。
喂給了這個人。
我圖什麼？
圖他當著滿屋子的人，說“你是在給公司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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