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辣了
## 1
姐姐嗜酸如命，我卻愛吃甜食。
父親與哥哥每每出門，總記得給姐姐帶些酸梅、杏脯。
輪到我，哥哥便笑著點點我的額頭：「怎麼又嘴饞了？」
竹馬也跟著打趣：「小時候為了買塊糖，連自己都弄丟了，若不是世子將你送回，現在都不知你在哪當乞兒呢。」
這樁糗事，他們笑了許多年。
卻沒人記得，那日是他們陪姐姐去買酸梅，將我落在了糖鋪前。
後來，及笄禮上，父親帶回一匣蜜餞，哥哥買了我愛吃的糖糕。
我歡歡喜喜地讓丫鬟去沏茶。
卻聽見姐姐說：「吃了這些年的酸，倒想換些甜的嘗嘗。」
於是，那些吃食都送進了姐姐房中。
哥哥安慰我：「你姐姐難得想吃，明日再給你買。」
我點點頭，又往門外看了看。
竹馬答應過，今日會給我一個驚喜。
直到暮色四合，他才快馬趕來，懷裡護著一盒尚有餘溫的酥酪。
姐姐前幾日隨口說過想吃。
他便當真往返三百裡，替她買了回來。
我忽然不想再等了。
世子府的小侍還候在門外，問我可有想吃的東西，他家公子臨行前讓人送來。
我走到門前。
「回去告訴你家世子，我想吃辣了。」
「我願意跟他去蜀中。」
小侍愣了片刻。
「姑娘，您當真願意？」
我點頭。
他頓時喜笑顏開，朝我作了一揖。
「世子若知道了，定然歡喜！小的這就回去稟報！」
話未說完，人已經跑下了台階。
兩日後，祖母遣人叫我去喝茶。
蜀王妃坐在祖母身側，見我進來，笑著招手。
「嘉薇，過來。」
她握住我的手，細細看了看。
「上回來府裡，她還梳著雙髻，一轉眼，已經是大姑娘了。」
祖母笑著搖頭。
「是啊，大了。兩個孩子私下商量好了這麼大的事，倒瞞得嚴實，連我都不知道。」
我耳根發熱，低下頭。
蜀王妃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怪煜晟。他從小就喜歡薇薇，偏偏嘴笨，這些年竟也沒尋著機會說清楚。」
我有些意外，抬眼看她。
「這回陛下命他去蜀中曆練，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他才知道著急。」
她看向祖母，語氣鄭重了些。
「我的意思是，兩個孩子既然都有意，不如早些把親事定下來。」
祖母沒有立即答應，隻叫了我一聲。
「薇薇。」
我走到她跟前。
「祖母問你，你可願意嫁給煜晟？」
「祖母，我願意。」
蜀王妃眉眼舒展。
「好，那我回去便挑個良辰吉日，與王爺一道登門提親。」
臨走前，蜀王妃將我拉到身邊。
「你不必怕，我喜歡你的性子。」
她褪下腕間的鐲子，戴在了我手上。
我忙要取下來。
「王妃，這太貴重了。」
「這是我成婚時，煜晟的祖母給我的，原本就是要傳給兒媳的。」
我的手頓住，隻好看向祖母。
祖母含笑點頭。
「收著吧，是王妃的心意。」
送走蜀王妃，祖母屏退旁人，將我拉到膝前。
「怎麼瘦了？」
「沒有，前幾日裁衣，腰身還與從前一樣。」
她歎了口氣。
「你娘走得早，你是在我膝下長大的。這些年，你在家裡受了不少委屈。」
我垂下眼。
「你姐姐小時候病重，全家提心吊膽地守著，後來事事都先顧她，竟顧成了習慣。」
「可你也是岑家的女兒。」
「今日我特意叫你來，就是要親耳聽你說願意。」
「薇薇，你想清楚了嗎？」
我點頭。
「想清楚了。」
她看了我一會兒，才道：「那就好。」
隨後，她從身旁取出一隻匣子，推到我麵前。
裡麵放著銀票，還有幾疊契紙。
「城南兩間鋪子，京郊一處田莊，都是我當年的陪嫁。這些年攢下的銀錢，也在這裡。」
我連忙將匣子推回去。
「祖母，我不能要。」
「這是您傍身的東西。」
祖母笑了。
「我這把年紀，吃穿都有府裡供著，還留這些做什麼？」
她將匣子放進我懷裡。
「家裡給你置辦的嫁妝，是家裡的。這一份，是祖母給你的。」
「女人手裡總要有些自己的東西，夫君才不敢輕看你。」
我抱緊了匣子。
「祖母隻盼著，你往後安穩無虞。」
祖母給的東西多，我與丫鬟對著單子，一樣樣清點。
丫鬟捧著一對赤金鐲子，喜不自勝。
「老太太連這個都給您了。奴婢記得，這還是她老人家壽辰時戴過的。」
我接過來，仔細放進匣中。
「收穩些，路上別磕碰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哥哥的聲音。
「什麼東西，眼下就要收拾？」
岑嘉述站在廊下，長身玉立，身上還穿著當值的青袍。
他掃過桌上的匣子，眉頭漸漸皺起。
「這些是你的嫁妝？」
我起身，叫了聲哥哥。
他徑直走進來，拿起桌上的單子。
「你就這麼急著嫁給仲衡？」
我一怔。
「不是……」
「你姐姐近日正跟著他讀書論詩，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將單子放下，語氣不悅。
「她難得有個談得來的知己，你偏在這時候張羅嫁妝，讓她情何以堪？」
姐姐與裴仲衡讀書論詩的事，我自然知道。
前幾日，我去給裴仲衡送護膝，恰好撞見他們坐在窗前。
他執筆替姐姐改詩，姐姐側耳聽著，笑意盈盈。
我站在門外，等他們說完，才進門的。
哥哥當時也在一旁。
他接過護膝，隨手擱在一旁，說我來得不巧，擾了他們的雅興。
「哥哥，我收拾嫁妝，與姐姐有什麼相乾？」
他眉頭皺得更緊。
「你何必明知故問？」
「仲衡與你自幼相識，多照顧你姐姐幾分，你便心存芥蒂。及笄那日不過讓了一盒糕點，你這幾日就閉門不出，如今又弄出這麼大的陣仗。」
他看了一眼滿桌的東西。
「都是一家人，你非要處處與她爭個高下？」
丫鬟忍不住開口：「大公子，這些是老太太……」
「我在與姑娘說話。」
哥哥打斷她，又看向我。
「祖母疼你，你更該知禮守分。婚姻大事，自有長輩做主，哪有姑娘家這樣迫不及待的？」
我慢慢鬆開手裡的賬冊。
「祖母已經問過我的意思了。我要嫁的人也不是……」
「大公子！」
院外的小廝匆匆跑來。
「裴公子到了，說大小姐借的那部書找著了，請您過去一道看看。」
哥哥轉頭應了一聲。
再看向我時，已沒了耐心。
「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拂袖而去。
丫鬟氣得眼圈發紅。
「公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肯聽。奴婢這就去告訴他，姑娘嫁的是……」
我搖搖頭，「不必了。」
沒多久，又有小廝進來。
這回是裴仲衡身邊的人，手裡提著一盒糖糕。
「二姑娘，這是我家公子特意給您買的。」
他將盒子放到桌上，笑著道：
「公子說，他知道您的小性子。前幾日的糖糕送去了大小姐房中，您心裡定然不痛快，這盒便當給您賠罪了。」
我看了一眼。
盒蓋上印著城東糖鋪的字號。
從裴府過來，恰好順路買的罷了。
「公子還說，您最愛吃甜，吃了糕便別生氣了。他今日得閒便來看您。」
「收下吧。」
我語氣平淡。
丫鬟接過盒子，小廝如釋重負，行禮退了出去。
屋裡重新靜下來。
丫鬟揭開盒蓋，糖糕碼得整整齊齊，尚有餘溫。
「姑娘，奴婢給您拿碟子？」
「不必了，你拿去吃。」
她抬頭看我。
「您不是最喜歡這家的糖糕嗎？」
「不想吃了。」
裴仲衡擱下筆，將改好的詩遞給岑嘉琦。
「這一句換過，讀著便順了。」
他眉目清朗，含笑說話時，頗有幾分溫文爾雅。
岑嘉琦接過詩箋，輕聲念了兩遍。
「果然還是你改得好。」
裴仲衡正要答話，小廝從門外進來，朝他使了個眼色。
他起身走到廊下。
小廝湊近，低聲說了幾句。
裴仲衡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
「她當真在備嫁妝？」
「千真萬確。小的送糕點進去時，桌上擺著好些首飾匣子，還有田契、鋪契。大公子也瞧見了。」
裴仲衡沉下臉。
他知道岑嘉薇想嫁給自己。
自幼相識，她有什麼心思，向來瞞不過他。
長輩偶爾拿他們打趣，她便低頭不語，連耳根都紅透。
可他沒想到，她竟這樣急。
「不過幾日沒去看她，便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小廝遲疑著問：「那公子……當真要在這時候娶二姑娘？」
裴仲衡沒有立即開口。
院裡的海棠開得正好，他看了片刻，才道：
「我與她雖未正式定親，兩家長輩卻一直有這個意思。」
他也從未反對過。
以後成婚，嘉薇自然是最合適的人。
她熟知他的習慣，待他又一心一意。
連他冬日練劍時膝頭受過寒，都記在心裡，年年替他做護膝。
想到這裡，他語氣稍緩。
「我並非不願娶她，隻是眼下不合適。」
小廝垂手聽著。
「嘉琦的身子才養好，難得這些日子肯出來走動，也願意提筆寫詩。我若在這時候議親，她又要獨自悶在屋裡。」
「總該先顧著她些。」
小廝沒敢接話。
裴仲衡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已有了決斷。
「這段時日，我便不去見嘉薇了。」
「讓她靜一靜，別以為鬨出些陣仗，我就會事事依她。」
小廝應了聲，卻沒有走。
裴仲衡看他一眼。
「還有事？」
「公子，小的多嘴一句。」
小廝聲音壓得更低。
「二姑娘其實很好。生得花容月貌，待您又體貼。」
小廝察言觀色，又輕聲道：
「您先前答應得閒便去看她，若一直不去，二姑娘怕是要傷心。」
裴仲衡微微皺眉。
他原本已經想好，過幾日帶她去城外騎馬。
可嘉琦昨日說，想請他幫忙整理舊年的詩稿。
騎馬隨時都能去，詩稿卻已經搬來了。
「我知道她好。」
「隻是嘉琦眼下更要緊。她一貫懂事，這回怎麼反倒計較起來？」
小廝張了張嘴，終究低下頭。
屋裡傳來岑嘉琦的聲音。
「仲衡，你來瞧瞧，這一句用『歸』字好，還是『還』字好？」
裴仲衡回頭，神色隨之緩和。
「來了。」
他邁過門檻，又停住腳步，側身叮囑：
「若她問起我，便說我忙。」
說罷，他回到案前，俯身去看岑嘉琦新寫的詩。
祖母給我的綢緞鋪在城南。
「這些都是新到的，姑娘挑一挑。若沒有中意的，小的再去調貨。」
我剛坐下，門外便有人進來。
「母妃前日訂的料子，可備好了？」
聲音有些熟悉。
我回過頭，正對上蕭煜晟的目光。
他一身月白錦袍，玉冠束發，眉目如畫。
站在門前，愈發顯得身姿挺拔。
見到我，他腳步一頓。
「岑姑娘。」
我起身見禮。
掌櫃連忙迎上去：「王妃要的東西已經包好了，小的這就讓人取來。」
蕭煜晟頷首，目光落到我麵前的幾匹紅綢上。
「你也來挑料子？」
「嗯。」
我正想著如何回答，掌櫃已笑嗬嗬地接了話。
「二姑娘來選嫁衣的料子，老太太特意吩咐過，要挑最好的。」
蕭煜晟忽然沒了聲音。
我抬眼看他。
他方才還從容自若，此刻卻站得格外端正，連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最後隻攏在了袖中。
「嫁衣……」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
我的臉也跟著熱起來。
掌櫃還想介紹料子的來處，丫鬟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兩人一道退到旁邊取貨。
他在旁邊坐下，隔著一張小幾，兩人一時默然。
我原本有些忐忑，見他如此，反倒忍不住笑了。
他微微垂下頭。
「叫你見笑了。」
我捧起自己的茶盞。
「蜀中……離京城很遠嗎？」
「有兩千餘裡。走水路再轉陸路，沿途慢些，一個多月能到。」
他頓了頓。
「我已經讓人整理了沿途能歇腳的地方，你不必趕路。」
「那邊冷不冷？」
「冬日少雪，卻也濕冷，厚衣裳要帶。夏日悶熱些，不過府裡有處臨水的院子，住著還算涼快。」
原本隻知自己要去蜀中，如今聽他說起碼頭、驛站與院子，才漸漸有了遠行的實感。
「姑娘，可有舍不得的人與事？」他問。
我捏著杯沿，低下頭。
「祖母。」
說完，心裡便有些酸楚。
「她年紀大了，前兩年又病過一場。我去了那麼遠的地方，往後她若不舒服……」
他緩緩道：「府裡每月都有往京中送信的人，你的家書可以一道送來。祖母的回信，也讓他們帶回去。」
「到了蜀中，我先將手頭的差事理順。若能告假，便陪你回來探望。」
直到掌櫃捧著料子過來，我們才停下話頭。
「姑娘，這幾匹您瞧著如何？」
紅綢在案上鋪開，有的金線交織，有的繡著並蒂花紋。
其中一匹顏色稍淺，織著細密的纏枝蓮，迎光一動，暗紋浮現。
我多看了兩眼。
掌櫃正要往前遞，我卻已經移開目光。
蕭煜晟問：「喜歡哪匹？」
「都好。」
從前家裡裁衣，總是姐姐先選。等到了我麵前，能挑的已經不多。
起初我也會指著姐姐手裡的料子，說自己喜歡那個顏色。
哥哥便笑我：「怎麼你姐姐喜歡什麼，你便喜歡什麼？」
後來再有人問，我就說都好。
省得叫人為難，也省得自己難堪。
蕭煜晟卻沒有應聲，抬手指了指那匹纏枝蓮。
「勞煩掌櫃，將這一匹展開。」
料子鋪到我麵前。
他看著我，輕聲問：「方才見你多看了幾眼，是喜歡這個嗎？」
我怔了怔，才點頭。
「喜歡。」
「那便留這一匹。」
掌櫃笑著應下，正要收起旁的，他又攔了一下。
「不急，再讓她看看。」
他轉向我。
「若還有喜歡的，也一並挑出來。」
我指尖碰到那片紅綢，心裡忽然生出一點雀躍。
「這一匹就很好。」
他望著我笑了。
「好。」
不多時，王府的人來尋，說王妃還在等他。
蕭煜晟起身，將茶盞輕輕放下。
「我先走了。」
我也站起來。
珠簾被他挑起，又在身後落下。
我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晃蕩的珠簾。
風從門外吹進來，珠子輕輕相碰。
我的心仿佛也跟著晃了晃。
蜀王府登門的前一日，我去給祖母送新裁的衣裳。
剛到門口，便聽見父親的聲音。
「蜀王府要來提親？」
他語帶驚喜。
「嘉琦的婚事，母親何時與王妃說定的？兒子竟一無所知。」
隔著屏風，祖母放下茶盞。
「王府求娶的，是嘉薇。」
屋裡靜了片刻。
「嘉薇？」
父親愕然。
「怎麼會是她？」
祖母問：「為何不能是她？」
「煜晟一表人才，又是王府嫡子，這門婚事自然極好。隻是嘉琦尚未議親，嘉薇倒先出了閣，傳出去，難免惹人議論。」
「總要顧著長幼有序。」
父親斟酌著道：「不如先將親事議下，婚期緩一緩。待嘉琦的婚事有了著落，再替嘉薇操辦，也算兩全其美。」
我垂眼，看見衣裳上繡的一枝鬆葉。
針腳有一處不齊，昨日我拆了重繡，熬到夜裡才做完。
祖母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嘉薇的婚期，不可再拖。」
祖母打斷他。
「煜晟奉旨赴蜀，歸期已定。王府看重這門親事，才來與我們商議，豈能因嘉琦尚未定親，便叫人家一等再等？」
「況且，嘉琦的婚事何時能定，你可有準信？」
父親低聲道：「眼下還在相看。」
「若一年沒有合適的，嘉薇便等一年？若三年沒有，她也跟著等三年？」
屋裡再度靜下來。
片刻後，父親道：「是兒子考慮不周。」
祖母語氣稍緩。
「兩個都是你的女兒。你替嘉琦打算的時候，也該想一想嘉薇。」
父親應了聲是。
「兒子會下去準備的。」
翌日一早，府裡便忙了起來。
祖母遣人送來幾樣新打的首飾，讓我挑著戴。
我才取出一支珠釵，院外忽然傳來哥哥的聲音。
「你當真一點也不知道？」
「知道什麼？」
是裴仲衡。
「王府今日來提親，嘉薇要嫁的是蕭煜晟。」
片刻後，裴仲衡才道：「怎麼可能？」
「祖母親口說的，父親也應下了。眼下前廳都收拾妥當了，還能有假？」
「不對。」
裴仲衡語氣篤定。
「她前幾日備嫁妝，分明是想嫁與我……」
## 2
他話音未落，前廳便傳來禮官唱名的聲音。
裴仲衡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前院去。
哥哥也跟了上去。
我由丫鬟扶著，慢慢走出院子。
前廳的禮箱已經擺開，紅綢映得滿院發亮。
裴仲衡站在階下，看著那些箱子，像被釘在原地。
父親拿著庚帖，臉上有些尷尬。
「仲衡，你怎麼來了？」
裴仲衡沒有答父親，隻看著我。
「嘉薇，你告訴我一句實話。」
「你備嫁妝，不是為了我？」
我停下腳步。
「不是。」
他喉結動了動。
「你給我做護膝，記得我膝蓋受寒。我咳嗽，你熬梨湯。及笄那日，你還等我到天黑。」
「這些，不是想嫁我，還能是什麼？」
院裡靜得厲害。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些年真長。
「是等你。」
裴仲衡神色一鬆。
「那你為何……」
「等你記得我的及笄禮。」
我打斷他。
「我等來一盒送去姐姐房裡的酥酪。」
他臉上的鬆快一點點僵住。
「那盒酥酪，是她前幾日隨口說想吃。」
「我知道。」
「她病才好，我想著不過一盒吃食。」
「我知道。」
「嘉薇，你別這樣。你從前最懂事。」
我輕輕笑了一下。
「哥哥也總說我最懂事。」
哥哥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
「嘉薇，不過是一盒酥酪。你何至於把婚事都搭進去？」
我轉頭看他。
「哥哥，那日你們陪姐姐去買酸梅，把我落在糖鋪前，也是小事嗎？」
他臉色一變。
「那麼久的事了，你還記著。」
「我記得。」
門口有人接話。
「我也記得。」
蕭煜晟走進來，身後跟著蜀王府的禮官。
他今日穿著正式，玉冠束發，眉眼裡卻沒什麼喜色。
他看了裴仲衡一眼。
「那日下雨，她拿著一包化了的糖，站在糖鋪簷下。」
「從晌午等到天黑。」
裴仲衡的目光移到我臉上。
我沒有躲。
蕭煜晟走到我身側，離我很近，卻沒有碰我。
「我送她回府時，她說哥哥姐姐會來接她。」
「我便陪她在門口等。」
「等到府門開了，先出來的是門房。」
他停了停。
「後來我才知道，府裡忙著給大小姐熬藥。」
哥哥的手攥緊了。
「那日嘉琦咳得厲害，大夫說怕落下病根。母親急得直哭，我……」
「所以沒人記得我不在。」
我把話接過來。
父親站在門內，手裡的庚帖微微發顫。
他看著我，像想說什麼。
我先開了口。
「父親，今日這親事，祖母應了，我也應了。」
「若您還沒想清楚，可以再想。」
父親沉默許久，終究低下頭。
「這門親事，是蜀王府求娶嘉薇。兒子想明白了。」
蕭煜晟轉過身，對裴仲衡道：
「裴公子若沒有別的事，便請回吧。」
「她還要試嫁衣。」
裴仲衡沒有動。
他看著我，眼眶有些紅。
「嘉薇，你當真要做得這樣絕？」
我抬手。
丫鬟把一疊東西捧出來。
護膝，荷包，抄了一半的劍譜，還有從前在廟裡替他求的平安符。
「這些還你。」
裴仲衡盯著那包東西。
」。放口心著挨要膝護，說前從你「
」。真當都麼什說，小時那我「
。平平氣語我
」。了真當想不今如「
。白發指手，過接手伸他
」。的悔後會你「
。頭點我
」。吧許也「
」。了等再想不我可「
。身轉於終衡仲裴
。裡那在站正姐姐，時頭儘廊回到走
。白微色臉，風披薄件一著披她
。停沒步腳，去過邊身她從衡仲裴
。我看頭轉姐姐
。好簪釵珠支那把鬟丫讓，頭下低我
01
。屋了進姐姐
。停一了停光目，衣嫁的上風屏見看她
」？的挑你替子世。蓮枝纏「
」。是「
。下一了笑她
」。的穿女長似不，素太說親母。樣花的樣這要想也前從我「
。話接有沒我
。下坐己自她
」。賭事大身終拿必何，氣歸氣你，薇嘉「
」。賭沒我「
」……然定他，話軟句兩說去你，軟心硬嘴他。同不你待衡仲裴「
」。姐姐「
。她看頭抬我
」？是不是，他歡喜你「
。住僵笑的上臉她
。眼下垂她，刻片了過
」。好很我待他「
」。話說我陪肯他有隻，年幾那著病我「
。頭點我
」。食吃的來買裡百三繞他收，稿詩的抄他收，酪酥的他收得理安心便你以所「
。了輕也音聲她
」。搶你同沒我「
」。搶你怪沒從我「
。口袖理了理我
」。讓該我得覺都人有所，是的怪我「
。子帕緊攥姐姐
」。氣硬然自話說，腰撐子世有今如你「
」。了大長也，腰撐人沒前從我「
。看難些有色臉，來起站她
」。高還家們咱比，門的裡那？吉大事萬就府王進嫁為以你「
」。道知我「
」？嫁還你道知「
」。意願我「
。晌半了看我著盯她
」。的悔後會你「
。話句這說人個二第經已日今
。了笑我
」。心操你勞不，悔後不後我，姐姐「
」。吧想麼怎會，麼什做來日今你道知若衡仲裴，想想是還你「
。了變地猛色臉她
：道聲低鬟丫，外門
」。了去過邊這從像好才方子公大，娘姑「
。走就身轉姐姐
。人一無空下廊
。快越來越卻步腳的她
11
。糕糖包一著提裡手，時我找來再哥哥
。家那東城是還
。身起有沒，子單妝嫁點下廊在坐我
。上桌石在放糕糖把他
」。著熱還「
」。甜嘗想說也日幾前她，吧去送姐姐給。哥哥謝多「
。空半在僵手的哥哥
」。薇嘉「
」。快痛不你道知哥哥「
」。快痛不有沒「
。兒會一默沉他
」。了話說琦嘉與你見聽，下廊在我日今「
。子單頁一過翻我
」。了見聽便見聽「
」。了岔想時一是隻，她姐姐你「
」。釋解樣這她替都次每哥哥「
。我看頭抬他
」。的樣這是不前從你「
」。們你過等，我的前從「
。下放子單把我
」。糕糖買我給說哥哥，日那笄及「
」。來沒糕糖，裡夜到等我「
。下一了動嚨喉他
」。害厲得咳琦嘉日那「
」？嗎前鋪糖在忘被該就我，害厲得咳姐姐「
。話說沒哥哥
。來過吹香甜的糕糖把風
。前從起想然忽我
。完吃次一得不舍都我，食吃帶我給他次每
。裡子匣小在壓，塊一留總
。走收鬟丫被，了硬放糕糖些那來後
。饞嘴我笑還他
。上桌到放，子帕舊塊一出取中袖從我
。糕糖的硬乾角一著包裡子帕
」。的禮笄及年那是這「
。了慌於終神眼，糕糖塊那著看哥哥
」？麼什做著留你「
」。己自我醒提「
」。後最到放，人的我等把再別「
。住停又，拿想手伸他
」。妹妹「
。輕很聲一這
」。了錯哥哥「
。答有沒，眼垂我
：說又他
」？好不好，妝嫁挑去你陪我日明「
」。了下備已母祖妝嫁「
」。添你給哥哥那「
」。吧添姐姐給是還哥哥「
。有沒也色血點一上臉他
。惱會他為以我
。走沒著站卻他
：道聲低他，久很了過
」。母祖看去常會我，後走你「
。頭抬才這我
」。誰疼隻便，憐可誰是不人家，哥哥「
」。道知我「
。糕糖看了看他
」。吧口一吃你，包這「
。碰有沒我
」。了家這吃愛不我「
。去回拿糕糖把慢慢哥哥
。彎些有竟背，時身轉
。了堵樣那前從有沒裡心，門院出走他著看我
。等再必不便，了開說，話些有
21
。禮聘了來送府王蜀
。箱紅的子院一整整
。心散裡子鋪去我讓，悶我怕母祖
。我等口巷在晟煜蕭
。遠麼那沒著瞧，服常色玄身一隻，袍錦穿沒他日今
」。路順，西東個取去我「
。聲一了笑我
」。路順也西東取連今如，禮送己自子世，禮送府王「
。頭過偏得笑我被他
」。路順就路順「
。攤小的人糖賣有邊街
。鳳要龍要著吵，著圍孩小
。眼兩了看多我
。下停晟煜蕭
」？個哪要想「
」。麼什做個這買，的節不年不「
。錢銅出掏，的我聽沒他
」。子兔隻一捏，駕勞「
。他著看我
」？子兔要我知怎子世「
」。來出不拉也誰得哭，燈子兔的口門鋪糖著抱候時小你「
。熱一臉我
」？得記還你，事的久麼那「
」。得記「
。輕放音聲，我給遞子兔糖把他
」。了著睡上車在你，府回送你把我日那「
」。糖塊半著攥還裡手「
。麼什說該知不，子兔糖著捏我
：道又他
」。糖包一買鋪糖去都我，後前笄及年每來後「
」。外門府你在放「
。愣一我
」。過到收有沒我「
」。裡手你到會總，著想我。的收房門「
。酸一口心我
」。了禮節常尋成當被概大「
。子兔的裡手我看頭低隻，麼什說沒他
」。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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