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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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歸國白月光發現我這隻金絲雀和她八分像但比她更美後，
哭著鬨著要趕我走。
金主瞬間被哭得沒法，隻能輕哄：
“我和她隻是消遣，她哪能跟你比？”
“好了好了，我現在就讓她走。”
他隨意瞥了我一眼，擺擺手。
“你也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不虧待你，你還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我小心藏著自己的孕肚，認真地想了一下。
剛跟著他的時候，想要他幫我從泥潭裡爬出來。
以為他愛過我的時候，想和他要一個未來。
後來認清自己的位置後，隻想要從他身邊離開。
所以最終我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什麼都不要他的。
隻要以後，再沒有瓜葛。
“沒有？”
楚遠舟反問了我一遍。
他眼睛生得窄長，不笑的時候，總顯得無情。
我隻收了個小小的行李箱。
他送的各類名珠珍寶，我都沒拿。
楚遠舟帶了點嘲，似笑非笑。
“梁知意，識時務最重要，別在這時候裝清高。”
“還是你想以退為進？用這種方法讓我留下你？”
我從始至終都很安靜。
他不耐地沉下眼。
“我不吃試探這套。”
“你別一副好像誰欺負了你的樣子。”
“我也早就告訴過你，不要把你多餘的感情和期待往我身上放...”
“沒有。”
我打斷他，拎著箱子往外走，話說的很誠懇。
“我真的沒有想要的，也真的沒有想讓你留下我。”
兩個真的。
楚遠舟的神情微不可察一頓，然後突然笑開，上下掃了我一眼。
“你不是什麼都不想要嗎？”
他語氣淡淡的，像戲弄。
“你是不是忘了？連你的衣服，這幾年都是私人手工定製的。”
“那你脫吧。”
我隻愣了一秒，就將箱子靠在一邊，想進房間換。
楚遠舟捏住我的手腕，目光居高臨下。
“就在這裡脫。”
跟著他來的，還有好幾個人，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
空氣靜止了一刻。
我垂下眼，平靜地開始解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
解到第三顆的時候，楚遠舟突然甩開了我，眼裡徹底冷了下來。
“一件衣服，我還沒那麼給不起。”
“梁知意，拿好你的東西。”
“滾吧。”
“以後，你再想求我，門都沒有。”
一輛輛豪車轟鳴著來，又轟鳴著走，別墅又歸於靜寂。
我還是把衣服脫了下來，換上了我搬來這裡時穿的白T恤和牛仔褲。
我一直沒扔。
那會兒我才二十一歲，揚著一張素麵朝天的臉，和現在楚遠舟喜歡的林茉很像。
他捏了捏我的臉。
“穿的這什麼？別人還以為我苛待你了。”
從此我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我也曾經以為這就是楚遠舟對我的喜歡了。
我沒再想這些有的沒的，把那套價值不菲的衣服疊好，放在了一旁。
當初怎麼來的，現在就怎麼走。
從別墅區離開，要走一段很長的路，要等很久，才能打到車。
沒了楚遠舟的吩咐，沒人會再幫我考慮這些。
但哪怕再狼狽，我都沒想過再回頭去求。
坐上出租車，我看到了楚遠舟新發的動態。
照片裡，林茉靠在他身邊，他牽著林茉的手，低頭吻在了手背上。
很珍惜的模樣。
他的朋友在評論問他。
“還以為也是像你跟梁知意，你玩玩而已。你來真的？”
“我看大師給你算的也不準，你這哪有情路坎坷的樣子？”
“梁知意呢，你把她甩了？那我是不是能追她了？”
楚遠舟回了這句。
“隨你。”
“什麼追不追的，你隨便幫幫她，她說不定就跟了你了，很容易的。”
他的話裡，其實說我的隻有兩個字，隨便、廉價。
刪掉他們的聯係方式時，司機在前麵歎了一聲。
“謔，這是哪家的公子哥，這麼大排場？”
路過的環島外灘，看上去得有一千多架的無人機在高空。
翻譯過來是。
“林茉，和我在一起。”
我靠在出租車的車窗上，在微微的晃動裡，想。
原來楚遠舟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這樣的。
是會有告白的，是會正正經經恨不能告訴所有人的。
不像我曾經想讓楚遠舟發一張我和他的合照，他看著我，隻是哼笑了一聲。
逗寵物般摸了摸我的脖子，沒再提這件事。
我遇到楚遠舟的時候。
有著賭鬼的爸、重病的媽，我正在被債主堵著讓還錢，連學校都不敢去。
楚遠舟幫了我。
老故事裡寫意中人踏著七彩祥雲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他讓我沒有顧慮地好好讀書，後來也陪我送走了我媽媽。
媽媽去世後，我大病了一場。
幾次哭著醒過來時，楚遠舟都在床邊，拍著我。
“沒關係，睡吧。”
至少在那三年裡，我們像一對足夠恩愛的戀人。
我二十四歲，楚遠舟讓助理給我送了枚我才在雜誌上看到過的婚戒。
我心怦怦直跳。
戒指戴進無名指，剛剛好。
我抱著他，楚遠舟皺著眉撥開了我的手。
“這戒指怎麼在你這兒？”
我沒反應過來。
他給助理打了個電話，擺著手讓我摘下來。
說是助理送錯了，戒指本來是要送給他的聯姻對象的。
我的手落在空中，慢半拍，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你要和別人結婚？”
“那我呢？”
楚遠舟驀地溢出一絲笑，眼底帶著淡淡的戲謔，反問我。
“你不會以為這戒指是給你的吧？”
“梁知意，我們不是這種關係。”
我站在原地，想去拉他的手，一兩句話被我問的磕磕絆絆。
“什麼叫我們不是這種關係啊？”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嗎？”
“你不愛我嗎？楚遠舟。”
房間裡安靜的有些異常，楚遠舟歎了口氣，像覺得有些麻煩。
“梁知意，你過界了。”
“我以為你很清楚，我說的在一起，隻是字麵上的意思。”
“我養著你，你滿足我的需求。”
“如果你對我有什麼戀愛關係或者婚姻方麵的錯覺，這些想法到此為止。”
我沒拉到他的手。
我在那一天，認清了自己的位置。
我告訴楚遠舟我要離開。
“我不當小三。”
但不出一周。
我剛找好的工作沒了，和我關係親近的朋友生意出了問題，房東也發消息讓我立刻搬走。
我走到樓下。
楚遠舟站在車前，眼睛像夜色一樣漆黑。
他說。
“梁知意，我幫你，給了你這麼多，你以為我是在做慈善嗎？”
“我還沒玩夠，輪不到你來說結束。”
但可能是怕我又誤會。
楚遠舟不再像從前天天和我黏在一起。
和別人曖昧不清的照片也時常被人發給我。
但我學會了做好我該做的。
不再像以前以為是自己女朋友，所以從天邊的雲拍到路邊的小狗，什麼都想分享給楚遠舟。
不再在他應酬的時候，發消息問他在乾嘛，要他早點回來。
不再把他以前說過的懷了就生下來的話當真，麻木地吃著避運藥。
撞見我因為藥效嘔吐的時候，楚遠舟看清了我手裡的藥片。
他頓了頓，意味不明說了句。
“你現在倒是識趣。”
那段時間，我昏昏沉沉，瘦的很快。
有天站在鏡子裡，才覺得自己好像隻剩薄薄的一把骨頭。
楚遠舟倚在門邊，不知道看了多久。
“聯姻的事兩邊沒談好，婚約已經不作數了。”
他說完，就走了。
我不知道楚遠舟是什麼時候取消的婚約。
但總歸跟我，沒太大關係。
我們就這麼過了三年，到現在，我已經二十七歲了。
兩個月前，楚遠舟說他遇到了一個女孩。
他突然問我，要怎麼追人。
我的手指蜷縮了下，想了想，開口。
“大概你要先了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知道她喜歡什麼。”
“再慢慢追求，關心她，讓她開心吧。”
他聽進去了。
他讓我幫忙選送女孩會喜歡的花，選好了，也會送我一大捧，說是給我的謝禮。
帶我去了好幾家餐廳，讓我幫忙參考，哪家她會喜歡。
新的係列電影上映，讓我先跟著去看了一遍，說怕到時候在心儀的人麵前搭不上話。
電影屏幕的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我百無聊賴地想。
愛情真偉大，連楚遠舟這樣高高在上的人，也會因為愛變得笨拙和畏手畏腳。
看完電影回去，我側頭看著街上的流光，突然出聲。
“你應該玩夠了吧？”
“等你們在一起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紅燈了。
楚遠舟摁下車窗，一隻手撐著窗外點了支煙。
玻璃倒映出猩紅的煙頭，一陣風吹來，像把夜色燙了個窟窿。
他笑了下。
“當然。”
思緒回攏，我鬆了口氣。
我和楚遠舟之間，連分手都算不上，隻是結束了。
但還是能看到或聽到楚遠舟和林茉的消息。
畢竟娛樂新聞都愛豪門八卦，他們也很高調，今日煙花秀，明日郵輪派對。
而我蹲著在吃路邊攤。
抽空看了眼手機，才發現有五通同一個陌生號碼的未接電話。
下一秒，電話又響了。
“喂？”
楚遠舟譏誚的聲音響起。
“梁知意，拉黑我還換號碼，你還挺會過河拆橋。”
他不緊不慢，“有人給我拍了張你吃路邊攤的照片。”
“怎麼，才離開我一周，你日子就混成這樣了？”
腳蹲得有點發麻，我隻問。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那邊沉寂了幾秒。
“你的陶土娃娃被林茉不小心摔碎了。”
“她不是故意的。”
我愣了愣，才從蒙塵的記憶裡，想起了那兩個代表著我和楚遠舟的小泥人。
是我纏著楚遠舟讓他陪我一起捏的。
他一邊說幼稚，卻也一邊給我捏了個天使的翅膀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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