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認新媽，我收回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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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１
兒子婚禮上，搶走我丈夫的女人，坐上了男方母親的位置。
我忙到衣服濕透，兒子卻攔著我，不讓我入鏡。
“先拍正式的，媽，你等等。”
台上，他挽著那女人，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台下，經理把十二萬八的尾款單遞給我。
兒子終於想起叫媽：“趕緊結了，別讓大家看笑話。”
我看了一眼賬單，忽然笑了。
“認媽的時候沒我，付錢的時候，倒認得挺準。”
淩晨四點，我就到了酒店。
喜糖少了三袋，迎賓牌寫錯一個字，送酒的車堵在路上。我拿著清單，從後廚跑到大門口，襯衣後背濕了又乾。
兒子嘉豪打來電話，問婚車到哪兒了。
我告訴他已經出發，讓他安心接新娘。
“媽，婚禮就辦一次，你多上點心。”
我說好。
掛了電話，王姐把一杯豆漿塞進我手裡，讓我先喝兩口。
我剛掀開蓋，酒店經理又來核加桌數量。
這是嘉豪昨晚臨時加的，三桌，換了更貴的酒。
我問他加的是誰。
他回了句：“幾個重要客人，跟你說了你也不認識。”
我便替他把酒準備好。
領班讓我在送貨單上核數量，我逐箱看過封口，把多出的兩箱退回車上。嘉豪嫌我太細，說婚禮上誰會算這個。我還是把退貨記清，零錢也收好。那時候我連一瓶沒開的酒，都想替他們省下來。
我今年五十八，獨自把他養到三十一歲。擺過攤，刷過盤子，後來盤下這間小店，才有了安穩日子。
買婚房的一百八十萬，是我一點點存出來的。
房本暫時寫我的名字，原想著他成家後，再商量過戶。
酒店合同是他和葉欣簽的，我答應資助婚禮，提前付了定金和幾筆款，剩下的等散席結。
我想著，忙完今天，就能歇歇了。
九點多，迎賓口忽然熱鬨起來。
嘉豪越過我，滿臉笑地迎出去。
“爸，你們可算來了！”
我手裡的清單被風吹翻一頁。
周國棟站在紅毯邊，西裝筆挺，旁邊的何美琴挽著他，胸前別著一朵紅花。
三十一年前，我挺著七個月的肚子給周國棟送飯，看見他摟著這個女人。
我問她是誰，他把飯盒往地上一摔。
“這日子我早過夠了。你要生就生，別拿孩子拴住我。”
兩個月後，嘉豪出生。
護士問家屬在哪兒，我說沒來。
辦離婚時，約定過撫養費，後來我催過、追過，他東躲西藏，給的遠不夠孩子花。我沒本事一天到晚堵人，隻能先把孩子養活。
嘉豪小時候問過爸爸，我沒騙他。
他成年後跟父親恢複來往，我也知道。
但今天，我沒想到他會把何美琴請來。
“嘉豪，你過來一下。”
他還在替何美琴接包，回頭皺眉。
“又怎麼了，媽？”
我看著她胸前的花。
“她為什麼在這兒？”
“我請的。我爸來，她跟著來，不行嗎？”
“你提前跟我說過嗎？”
他壓低聲音，反倒像我做了虧心事。
“告訴你，你能答應？”
何美琴往後退了半步。
“嘉豪，別跟你媽爭。我走就是，今天不能因為我掃興。”
嘉豪立刻攔住她。
“何姨，你別走。”
接著，他轉向我。
“人家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你能不能也體麵一點？”
我握著那杯早已涼透的豆漿，看見杯蓋邊留下了一圈乾掉的豆皮。
他替她把包遞給服務員，沒看見我燙紅的手背。
“我去接葉欣了，你幫忙招呼一下，別讓人家站這兒。”
我沒替何美琴招呼客人。
王姐接過我手裡的豆漿，把我拉到一旁，拿紙擦掉袖口沾上的糖水。
“先坐一會兒，別氣壞身子。”
工作人員過來找人，問哪位是徐桂芳。
我應了一聲，她遞給我一張座位卡。
二桌。
我原來排的座次裡，男方親屬坐主桌，我坐兒子旁邊。如今那張卡上，連我的名字都是後來手寫補上去的。
“誰改的？”
姑娘翻出手機裡的最終名單。
“昨晚新郎確認的，我們按這個擺。”
我走到主桌，看見自己的位置上放著何美琴的名字。
旁邊是周國棟。
新郎新娘的椅背上係著紅綢，我那把椅子，已經不在了。
嘉豪帶著葉欣回來，我把座位卡給他看。
“我的位置，你改的？”
他看了一眼，嗯了一聲。
“我爸帶來的幾個朋友都在這桌，何姨認識，方便招呼。你跟三姨坐，不也自在？”
“這是你結婚，不是他請客。”
“媽，一個座位而已。”
他伸手去整理我的衣領，理了兩下，又放棄似的鬆開。
“你看你衣服都皺了，先去洗把臉。別的回家說。”
何美琴已經坐下，笑著給人遞茶。
周國棟指著嘉豪，對旁邊人說：“我兒子，從小就懂事。”
我沒有再問座位，拿起手機拍下桌牌，轉身去了二桌。
三姨往旁邊讓了讓，小聲問我怎麼回事。
我說：“新郎這麼安排的。”
她還想問，台上音樂響了。
嘉豪牽著葉欣，走過我淩晨檢查了三遍的紅毯。
我看著他鞋帶上的結，忽然想起小學第一天，他不會係鞋帶，站在校門口叫我。我蹲下去係了兩回，教他記住。
現在他三十一歲了。
我卻還在替他檢查每一條路。
工作人員拿著流程單走向主桌，請男方父母準備上台。
我站起來，她先朝何美琴伸了手。
“何女士，您這邊請。”
“你叫的是誰？”
姑娘低頭核對。
“男方母親，何美琴女士。”
我伸出手：“流程單給我看一下。”
那幾個字印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有嘉豪發來的確認截圖。
我沒有為難她，隻問有沒有另一份。
姑娘說主持人正在候場，問我要不要把新郎叫來。我讓她先別念這一項，免得名字喊出口，她也跟著為難。她趕緊把話筒提示劃掉，轉身找人。
她搖頭，慌忙說可以聯係主持人。
嘉豪看見這邊停住，過來拿走那張紙。
“稱呼寫錯了，改一下就好了。”
他轉身交代：“寫男方家長，別寫母親。”
我攔住他。
“那我呢？”
他終於不看我了。
“媽，你平時不愛說話，主持人還會問問題，萬一緊張呢？這回讓我爸上去說幾句，何姨陪著。”
工作人員攥著筆，看了看他，又看我。
我問：“你是怕我緊張，還是怕我給你丟人？”
他把筆從姑娘手裡接過去，劃掉母親兩個字。
“流程都排好了，你別臨時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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