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聚餐，大家約好各自打電話喊女友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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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宿舍聚餐，大家約好各自打電話喊女友到場。
最後到的人，負責買單。
我笑著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無人接聽。
再撥，直接占線。
可沒過多久，包廂門被推開了。
第一個走進來的女人，是施顏。
我剛想開口，江染已經迎了上去，攬住她的肩膀。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女朋友，施顏。”
滿桌起哄，掌聲劈裡啪啦。
施顏笑了笑，側過臉任他親了一口。
她的目光掃過我，像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我垂下眼，手機屏幕上兩通未接來電還亮著。
那是我和她藏了三年的號碼。
三年的地下戀，在一頓火鍋裡，被別人端上了桌。
陳嶼碰了碰我的胳膊：“燃哥，你也叫你女朋友來呀。”
我抬起頭，施顏正給江染剝蝦，頭都沒抬。
我收回視線，重新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聲音很平：“來一趟，我把定位發你。十分鐘。”
掛斷的瞬間，一桌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了我。
大學畢業一年半，我們四個舍友保持著每月一聚的習慣。
這次是江染張羅的，選了大學城旁邊那家老火鍋店，四樓的包廂。
他提前一周就在群裡炒氣氛。
“這次必須帶女朋友來，單身的自覺買單。”
唐政第一個接話：“我家那位說了，準時到。”
陳嶼發了個笑臉：“我女朋友出差，怕是趕不回來。”
江染回了一串得意的表情：“那你準備好錢包。”
我看著聊天記錄，猶豫了一下，沒接話。
我和施顏在一起三年了。
從大二那年的元旦晚會開始，到現在工作一年半。
整整三年，沒人知道。
這是她的意思。
她說她不想把感情暴露在社交圈裡，說兩個人過日子不需要別人評頭論足。
我信了。
不僅信了，還一直配合她。
朋友聚會從不同框，朋友圈從不互動，連舍友問我有沒有對象，我都含糊帶過。
所以到了飯局這天，我還在糾結要不要跟她商量公開的事。
七點半，我到了包廂。
江染已經在了，穿了一身剪裁講究的休閒西裝，腕表在燈下閃著光。
唐政坐他對麵，嗑著瓜子。
陳嶼最後一個來，手裡拎著一兜橘子。
江染催促服務員下鍋底，然後拍了拍桌子。
“規矩說好了啊，各自打電話叫女朋友來。最後到的那位女士，負責今晚全場費用。”
唐政笑著說他已經發了消息，他女朋友正在路上。
江染轉著手裡的杯子，笑容意味深長。
“我也打過了，馬上到。”
他看向我，語氣隨意：“阿燃呢？你那位神秘人物，今天能不能請出來亮個相？”
我說：“我打個電話。”
拿起手機，撥通施顏的號碼。
嘟——嘟——嘟——
無人接聽。
我掛掉，心裡有一點不安，又撥了一次。
這次連嘟聲都沒有，直接轉成忙音。
占線。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放下手機，沒有說話。
江染在旁邊跟唐政聊起了新款球鞋，好像根本沒在意我這邊。
兩分鐘後，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我下意識抬頭。
站在門口的人，是施顏。
她穿了一條我沒見過的深灰色連衣裙，右手拎著一袋水果。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來了。
她怎麼來了？我的電話她沒接啊。
我剛要叫她名字，江染已經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門口，自然而然地攬住施顏的肩膀，轉過身麵對一桌子人。
“來來來，給大家隆重介紹。”
他聲音明亮，笑得燦爛。
“這位就是我女朋友，施顏。我們在一起兩個月了，今天算是正式官宣。”
唐政“哇”了一聲，開始鼓掌。
陳嶼也跟著拍了兩下手。
江染微微低頭，在施顏嘴角親了一口。
施顏側了側身，沒有躲。
她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伸手挽了一下江染的手臂。
然後她的目光從桌上掃過。
掃過唐政，掃過陳嶼。
最後落在我臉上。
停了不到半秒。
像看一個普通的、不太熟的舊同學。
她點了下頭，說了一聲：“大家好。”
我的手擱在桌子底下，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剛才掛了我的電話。
然後走進了這間包廂，以我舍友女朋友的身份。
施顏在江染身邊坐下了。
她坐得很自然，像在這個位置坐過很多次。
江染給她倒茶，她接過來喝了一口，跟唐政的女朋友點頭打了個招呼。
全程沒有再看我一眼。
江染挨著她坐著，聲音親昵。
“你也太快了吧，第一個到，別人家的女朋友都還沒來呢。”
施顏說：“你發了定位，我剛好在附近。”
江染笑彎了眼，捏了一下她的臉。
我坐在斜對麵，看得清清楚楚。
那隻手，前天晚上還牽著我。
她說：“最近忙，等這個月項目結尾，帶你去吃日料。”
當時我還高興了好久。
唐政的女朋友也到了，提著兩杯奶茶進來，桌上又是一陣熱鬨。
陳嶼湊到我耳邊，小聲問：“燃哥，你女朋友呢？打通了沒？”
我搖頭。
“沒接。”
陳嶼安慰我：“可能在忙吧，你再打打看。”
我低頭看手機。
通話記錄裡，兩個撥出去的電話，一個未接聽，一個占線。
占線。
她不是在忙。
她是在跟別人通話。
跟江染通話。
江染叫她來的。
我在同一時間撥過去，所以占線。
這個邏輯像一把刀，準確地捅進胸口。
我和她三年的感情，她連分手都沒提過。
隻是安靜地換了一個人，然後在我麵前裝作不認識我。
江染轉過頭，歪著腦袋看我。
“阿燃，你一個人坐著多無聊呀。你那個女朋友到底來不來啊？”
他的語氣裡有關心的樣子。
但眼睛裡有藏不住的得意。
我突然明白了。
這場飯局，從頭到尾，就是他設計好的。
他知道我和施顏的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但他知道。
他選在今天，選在這個場合，把施顏帶出來，當著我的麵，讓她親手砸碎我三年的等待。
他要的就是看我狼狽。
看我在所有人麵前，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沒有證據。
沒有朋友圈合照，沒有公開記錄，沒有任何人知道我和施顏的關係。
我如果此刻站起來說“她是我女朋友”，隻會像個瘋子。
他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江染又開口了。
“要不我幫你介紹一個唄？我公司有幾個姑娘挺不錯的——”
“不用。”
我打斷他。
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平靜。
我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另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存了半年，從來沒主動撥出過。
不是因為不想。
是因為我一直覺得自己有施顏。
我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對麵是一個清亮的女聲：“祁燃？”
“來一趟。”我說，“我把定位發給你，十分鐘之內到。”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好。”
沒有多問為什麼，沒有說在忙。
就一個字。
我掛掉電話，把定位發了過去。
然後放下手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對麵江染的笑容僵了一瞬。
唐政好奇地問：“燃哥你也有女朋友啊？”
陳嶼推了推我胳膊，語氣驚喜：“真的假的？藏了多久了？”
我笑了一下。
“快了，馬上就到。”
江染眯了眯眼，靠回施顏肩膀上，語氣不以為意。
“喲，阿燃什麼時候談的戀愛？大學四年都沒見你跟誰走近過。”
他頓了一下，特意看了施顏一眼。
“不會是臨時叫的吧？”
包廂裡安靜了一兩秒。
我沒回他。
我隻是看著手機上的計時器。
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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