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十二點，我點了一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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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淩晨十二點，我點了一份粥。
外賣員到了樓下，卻遲遲不上來。
我打電話催他，他突然壓低聲音：
“別開門，也別出聲。”
我正要罵他神經病，準備投訴。
下一秒，他發來一張照片。
我家門口站著一個男人，一隻手提著和我同款的外賣袋。
另一隻手按在門鈴上。
“他剛才問我，你一個人能吃完兩份嗎？”
外賣員假裝走錯樓層，退進消防通道報了警。
幾分鐘後，民警趕到，門外已經沒人了。
第二天，物業陪我查看監控。
奇怪的是，昨晚十一點後，根本沒陌生人進入單元樓。
保安把錄像往前調了兩個小時。
等我看清畫麵裡是什麼時候，後背瞬間涼透。
......
監控裡，晚上九點十二分，我拎著一袋垃圾走出單元門。
保安按下暫停。
“你看後麵。”
玻璃門即將合攏時，一隻手從裡麵伸出來。
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側身走出單元樓。
灰色外套，黑色長褲。
正是昨晚站在我家門口的人。
我盯著屏幕，手腳一陣發麻。
晚上九點十二分，他已經在樓裡了。
可那天我六點下班，七點到家。
從七點到九點，監控裡根本沒有這個人進樓。
民警讓保安繼續往前調。
八點五十七分，我乘電梯上樓。
兩分鐘後，十六樓的消防門開了一條縫。
男人從裡麵出來。
他沒有立刻靠近我家，而是站在安全通道的陰影裡，看著1602的門。
那是我家。
他看了足足三分鐘。
八點五十九分，我家門打開。
我換了衣服，提著垃圾出來。
男人立刻退回消防通道。
監控裡，我穿過走廊，按下電梯。
門合上的下一秒，他再次出現。
這一次，他直接走到我家門前。
沒有敲門，也沒有碰鎖。
隻是彎下腰，把什麼東西塞進了門墊下麵。
“停一下。”
我開口時，嗓子有些發緊。
保安放大畫麵。
像是一小片白色的東西。
民警陪我上樓。
門墊掀開，下麵壓著一張被踩皺的超市小票。
上麵隻有一瓶礦泉水和一包口香糖。
付款時間是昨晚八點四十一分。
購買地點就在小區對麵。
“可能是他掉的。”物業經理說。
我沒出聲。
小票背麵寫著一串數字。
1207。
那是我家電子門鎖的舊密碼。
我上個月剛換掉。
知道這個密碼的，除了我，隻有我媽。
民警把小票裝進證物袋，問物業：“十六樓消防通道通向哪裡？”
“往上是天台，往下能到地下車庫。”
車庫出口也有監控。
可從晚上七點到九點，沒有任何人從消防樓梯出來。
那個男人像是一直待在十六樓。
民警很快發現不對。
我家斜對麵的1604，門鎖上沒有物業貼的封條。
那套房空了快一年。
物業經理掏出備用鑰匙。
鑰匙插進去，擰不動。
“鎖被換了。”
他給房主打電話。
房主聽說這件事，比我們還驚訝。
“我上個月就租出去了。”
“租客說他是1602業主的男朋友，想住得離女朋友近一點。”
我後背猛地繃緊。
“你見過他？”
“沒見過，我們線上簽的合同。”
房主翻出聊天記錄，把對方登記的資料發過來。
姓名和身份證都是假的。
但租房申請表最下麵，還有一欄緊急聯係人。
物業經理低頭看了一眼，神情忽然變了。
他把手機遞給民警。
我也看見了。
聯係人姓名填的是我。
後麵那串電話，卻不是我的號碼。
民警當場撥了過去。
十幾秒後，一牆之隔的1604裡，響起了手機鈴聲。
鈴聲響了十幾秒，自己斷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物業經理又撥了一遍。
這次，鈴聲從門後響起得更清楚。
民警示意我們退開。
1604的門鎖被換過，隻能讓開鎖師傅過來。
等了近半小時，鎖芯才被取下。
門推開時，一股外賣放久後的酸味湧出來。
客廳沒有開燈。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地上擺著幾隻空礦泉水瓶。
靠近門口的位置，放著一個折疊凳。
手機就在凳子上。
是一部老式按鍵機。
臥室隻有一張床墊，床墊旁堆著幾件沒拆標簽的衣服。
尺碼不一樣，從外套到鞋，至少能換出三身裝束。
衛生間裡沒有毛巾和洗漱用品。
那個人隨時準備離開。
民警在廚房找到了裝外賣的紙袋。
和昨晚門外那個男人手裡提的一樣。
袋子裡卻沒有餐盒，隻有一隻塑料飯盒。
飯盒裡裝著鑰匙、膠帶、一次性手套，還有一張我的證件照。
我認得那張照片。
大學畢業時拍的。
原件一直夾在我媽家的相冊裡。
我給我媽打電話。
她翻了很久，回來時聲音有點慌。
“相冊沒丟，照片也都在。”
“你確定？”
“當然確定。”
我媽拍了照片發來。
相冊裡那張證件照還在。
對方拿到的不是原件，而是翻拍後重新洗出來的。
什麼時候拍的，誰拍的，都不知道。
民警在屋裡搜了兩個小時。
沒有指紋，沒有身份證明，也沒有能拍到正臉的監控。
房租一次付了半年，錢從一張不記名購物卡轉出。
房東隻和他通過兩次電話，對他的長相一無所知。
天黑前，現場勘查結束。
民警讓我暫時不要獨居。
我給幾個朋友打了電話，不是出差，就是家裡住不開。
最後，物業安排保安在樓下值守，又給我換了門鎖。
“有動靜馬上報警。”
民警把電話存進我手機，“門外不管是誰，都別開。”
我點頭。
1604貼上了封條。
對方留下的東西也被全部帶走。
回家後，我把椅子抵在門後，客廳和臥室的燈全開著。
晚上十一點，物業管家在群裡發了巡邏照片。
樓道沒人。
消防通道已經上鎖。
樓下保安也說，沒看到可疑人員進出。
我洗了把臉，和衣躺在床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摩擦。
沙——
像有人用指甲，慢慢刮過防盜門。
我瞬間睜開眼。
聲音停了。
我摸到手機，屏幕顯示淩晨一點零六分。
幾秒後，門外又響了一聲。
這次從門頂一直劃到門鎖附近。
很慢。
沙——
我屏住呼吸，打開電子貓眼。
走廊的燈亮著。
門外沒人。
我給樓下保安發消息。
他很快回複：
【我上來看。】
三分鐘後，電梯停在十六樓。
我從貓眼裡看見保安走過來，在我門口檢查了一圈。
“林女士，外麵沒人。”
他隔著門說，“可能是風吹的。”
消防通道已經鎖了，樓道裡也沒有窗戶。
哪來的風？
我沒開門，隻讓他再看一眼1604的封條。
“封得好好的。”
保安拍了照片發給我。
他離開後，走廊感應燈很快滅了。
我握著手機，在床邊坐了十幾分鐘。
沒有聲音再響。
就在我以為那隻是錯覺時，門外傳來三下敲門聲。
咚。
咚。
咚。
不輕不重，間隔一模一樣。
我沒有動。
外麵的人等了一會兒，又敲了三下。
“誰？”
我問出口就後悔了。
門外安靜兩秒。
緊接著，一個男人貼近門板，壓低聲音。
“物業。”
“樓下漏水，開門檢查。”
我立刻給管家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管家的聲音帶著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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