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陸聞遲渾身一震，後退半步撞翻了旁邊的醫療推車。
手術器械散落滿地，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沈書寧扶著牆慢慢站直身體，眼神怨毒地掃過他慘白的臉。
“她替我擋刀還債又怎麼樣，她每次施舍我的時候，我都恨不得撕爛她那張幸福的臉！”
“憑什麼她能嫁給市局首席法醫，我卻要替賭鬼老爹背一輩子爛債？”
我飄在半空看著這張陌生的麵孔，心底最後一點舊情徹底化作飛灰。
原來我掏心掏肺的救贖，在她眼裡全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陸聞遲捂著劇痛的胸口，右耳的助聽器滑落半截，聲音抖的不成調。
“是你說她背叛我……我才沒有開門……”
“騙你，那也是你自己犯賤願意信！”
沈書寧嘴角撇出譏誚的弧度。
“你真以為我稀罕伺候你這個脾氣古怪的聾子嗎，每次看到你的助聽器那副蠢樣我都想吐！”
“知道為什麼那半年你隻要聽溫迎說話就頭疼煩躁嗎？”
“因為我每天給你燉的安神湯、給你按頭抹的精油裡，全摻了致躁藥粉！”
我瞪大了眼。
陸聞遲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瓷磚上，雙手死死揪住自己的頭發。
六年同床共枕的恩愛，他引以為傲的救贖與體貼，從頭到尾全是一場針對他的騙局！
喉頭湧上一股劇烈的腥甜，俯身嘔出一大口鮮血。
鮮血濺在白大褂上，觸目驚心。
“聞遲！”
老陳和兩名警員臉色大變，慌忙蹲下身去扶搖搖欲墜的陸聞遲。
沈書寧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陸聞遲的心臟。
“閉嘴……你給我閉嘴！”
陸聞遲痛苦地抱住頭，雙膝砰的一聲重重砸在堅硬的地磚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老陳讓人把沈書寧押走，歎了口氣，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證物袋扔在陸聞遲麵前。
“聞遲，這是技術科剛剛從溫迎當年的舊手機主板裡恢複出來的最後幾條草稿，還有從你家老宅儲物間翻出來的東西。”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看看你到底錯過了什麼。”
說完，老陳轉身走了出去。
陸聞遲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打開那個證物袋。
裡麵是一大摞被撕碎後又被人用透明膠帶小心翼翼拚粘起來的便利貼。
他拿起最上麵的一張便利貼，上麵是我熟悉的娟秀字跡：
【聞遲，今天天氣轉涼了，我給你織好了護耳的毛線帽放在玄關，你去局裡出外勤一定要戴上，別讓耳朵受涼。】
【聞遲，公司有手語班的培訓，我今天會遲一點回來，飯在微波爐裡，你自己熱一下。】
【聞遲，你上次想看的電影我已經買好票了，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
【聞遲，假如我懷孕了，你會開心嗎？】
最後一張便利貼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從字跡裡，陸聞遲仿佛能看見我溫柔的臉。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紙頁上，瞬間暈開了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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