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顧明衡的怒吼聲混在營帳的哭叫和喘息聲裡，可是除了他自己沒人聽見。
夢中的場景如潮水一般褪去，顧明衡帶著滿心恨意睜開眼睛。
他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怒火灼燒著心口，還不曾消散。
已是深夜，他的床邊守著一個白色的身影，她將臉頰埋在臂彎裡睡得安穩。
眼前的景象和記憶中某個時刻重疊在一起。
顧明衡心裡湧上幾分暖意，正要伸手去觸碰床邊的這個人，那人卻忽然醒了。
“夫君，你醒了？”
聲音落下，一張和夢中無比憎恨的人的臉有幾分相似。
他垂下眼睫，心道自己真是得了失心瘋，竟然會把這個女人認成林抒婉。
蕭長纓見他依然沉默，眼中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顧明衡，你看看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我已經想清楚了，不會強迫你了，隻要你和我相敬如賓。”
“就是這樣一個要求，你也不能答應嗎？”
西塞公主一向強勢驕傲，卻在他麵前一再退讓示弱。
顧明衡看著她那雙幾乎找不出任何破綻的眼睛，壓下心中對她的懷疑。
“我知道了，我會的。”
他按捺住心頭翻湧上來的恨意，沉聲應下。
蕭長纓身份特殊，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代表的事大楚和西塞兩國，他不能衝動。
聽見他的回答，蕭長纓似乎很高興一般，直接上來抱住了他的腰。
“那我們今晚一起睡，你大婚當夜跑出去的事全城都傳遍了。”
“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說我的，若是此事傳到我父汗耳朵裡，他免不得要生氣。”
“我們好歹也做做樣子，就當為了西塞和大楚的和睦。”
她的腦袋枕在顧明衡的胸口，仿佛一個對著夫君撒嬌的妻子，語氣嬌嗔。
顧明衡看著近在咫尺的那一抹白皙後頸，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夢中的場景。
蕭長燼……蕭長燼……
這個名字仿佛什麼魔咒，在他心頭不斷呼喚著什麼。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摩挲那片白皙，手上的力道不斷加重。
“好痛。”
女子的呼痛聲傳來，顧明衡眸光一沉，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來。
他對上蕭長纓的眼睛，眸中沾了些嗜血的意味。
“你在拿西塞威脅我？”
此刻的顧明衡像是地獄裡上來的修羅，黑眸沉沉的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蕭長纓的心臟不受控製地一跳，第一次真正體會到戰場殺神的威懾力。
曾經她隻是遠遠地看著顧明衡站在城牆上運籌帷幄的場景，她不曾自己上過戰場，也不曾和顧明衡正麵交鋒。
於是她隻知道這個人的厲害，卻從未真正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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