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後赤著腳，站在滿地狼藉裡。
她身旁散落著一塊溫潤的上等白玉。
那是娘親留給我的：
”此玉價值萬兩，如果哪天娘親消失了，沐沐也不想留在皇宮，它就是你路上的盤纏，可保你衣食無憂。“
皇後臉色蒼白，伸手想來拉我。
“我隻是想進來取些東西，沒想到碰倒了架子，錦盒摔下來，玉佩也跟著碎了。”
我一把撿起殘缺的玉佩。
世上僅此一件的遺物。
這麼多年，我一直貼身珍藏，從未讓它離開過身邊。
如今，卻碎得再也拚不回去了。
皇後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本宮不是故意的。”
“請你出去！”
我紅著眼睛，聲音發抖。
皇後後退一步，腳底忽然踩中了地上的玉片。
她驚呼一聲，腳掌霎時被劃開，鮮血順著白皙的腳腕流下。
聞聲趕來的父皇的臉色驟變。
他一把推開我，將皇後抱了起來。
“怎麼弄成這樣？”
皇後將頭埋進他胸口。
“是臣妾自己不小心，不關沐沐的事。”
父皇低頭看著她受傷的腳，神色越來越沉。
我恍惚想起，從前娘親被滾燙的茶水燙傷手背時，父皇也是這樣抱她去太醫院。
娘親怕疼，眼淚止不住地落。
父皇便一邊替她擦淚，一邊低聲哄她：
“朕在，別哭了，好不好？”
如今還是一樣的畫麵。
隻是懷裡換了一個人。
“別怕。”
“朕這就送你去太醫院。”
我站起身。
“父皇。”
他沒有回頭。
“那塊玉佩，是娘親的遺物。”
“也是你和娘親當年的定情信物。”
父皇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攥緊手裡的碎玉，聲音發顫：
“娘親說過，這是你親手雕刻送給她的。”
父皇沉默片刻，語氣淡漠：
“一塊玉佩而已。”
“讓你母妃自己去國庫裡再挑一塊便是，不必為此爭搶。”
我怔怔看著他的背影。
“母妃已經死了。”
父皇的身子驟然僵住。
下一刻，他猛地回過頭，臉色陰沉得駭人。
“裴沐沐，你又在胡說什麼？”
“謝昭寧不過是病了，遲早會好起來！”
“還是你母妃教你的？竟拿這種話來詛咒她！”
他抱緊皇後，聲音越來越冷。
“你們母女，當真一個比一個會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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