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一道裂紋貼著我的手掌向前蔓延。
我已經感覺不到手指。
隻能憑借手臂最後一點力氣，將身體貼近冰壁。
上方傳來韓川的怒吼。
“周既白，放開救援繩！”
“二次雪崩還沒到，至少還有救人的時間！”
周既白依舊沒有鬆手。
“觀察員無法確定雪簷什麼時候整體坍塌。”
“你現在下去，可能和她一起被埋。”
“那也比站在這裡看著她死強！”
兩人爭執間，程越忽然喊道：
“周隊，裂縫邊緣又塌了！”
“沈梔所在的冰台已經完全消失，她現在沒有任何落腳點！”
周既白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沈梔，你不是帶了備用冰錐嗎？”
“固定在冰壁上，先做臨時保護！”
我看向腰側空蕩蕩的裝備環。
備用冰錐原本有兩枚。
出發前，許妍嫌自己的雪地帳篷固定不牢，周既白便從我這裡拿走了。
他說隻是臨時借用，到了冰川再還我。
後來許妍說帳篷裡太冷，他忙著替她鋪保溫墊，早把這件事忘了。
“冰錐不在我這裡。”
我聲音很輕。
“你拿給許妍固定帳篷了。”
周既白沉默了。
許妍慌忙解釋：
“我不知道那是沈梔姐的救命裝備，既白說營地還有很多，我才敢用的。”
“沈梔姐，對不起……”
周既白像是抓住了什麼。
“營地還有備用冰錐。”
“程越，馬上去拿！”
程越啞聲回答：“營地在雪簷下方，剛剛已經被劃進禁入區。”
“繞東側過去！”
“來不及。”
韓川咬牙道：“她撐不到我們回來。”
周既白急促地喘息著。
他終於意識到，我沒有冰錐，沒有落腳點，也沒有力氣繼續等待。
“沈梔，你聽我說。”
“用膝蓋抵住冰壁，增加摩擦。”
我低頭看了一眼扭曲的右腿。
“我的腿斷了。”
“那就用左腿！”
“左腿已經沒有知覺。”
“你試一下！”
他幾乎是在吼。
“你以前在訓練裡遇到過比這更危險的情況，你每次都能撐過去！”
我忽然想笑。
“周既白，我以前能撐住，是因為我知道身後永遠有人在等我。”
“現在沒有了。”
他的呼吸亂了。
“我在等你！沈梔，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一直在等你！”
“婚約已經取消，你不是了。”
我平靜地提醒他。
周既白像被這句話刺痛，聲音陡然拔高。
“我沒同意！”
“婚約不是你一個人說取消就能取消！”
“你先上來，婚禮照常舉行。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答應你！”
許妍忽然抽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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