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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叫林遠-cy

## 1

舅媽拿著兩百塊錢,拍在我家燒臘店櫃台上。

“我大孫子滿月酒,二十桌,就定你那海鮮樓了。”

我說:“那家店不是我的。”

她冷笑:“裝什麼?花籃上寫著林遠,那不是你是誰?”

後來,她帶著一百多號親戚去海鮮樓吃滿月酒。

澳龍管夠。

帝王蟹打包。

茅台每桌兩瓶。

結賬時,服務員遞上賬單。

“三十八萬,麻煩您結一下。”

舅媽手一抖:“不是說記我外甥賬上嗎?”

真正的海鮮樓老板走出來,笑了。

“不好意思,我也叫林遠,但我不是你外甥。”

我叫林遠。

不是大老板。

也沒有開海鮮樓。

我家就是菜市場旁邊三間門麵的燒臘店,賣叉燒、燒鵝、鹵味。

辛苦是辛苦了點,但勝在踏實。

那天上午,我正在後廚切黑叉燒。

刀剛落下,店門口就傳來舅媽張桂蘭的大嗓門。

“小遠,跟你說個好事兒。”

我一抬頭,就看見她滿臉喜氣地走進來,身後還跟著我媽。

舅媽把兩張紅票子往櫃台上一拍。

“我大孫子滿月酒,二十桌,就定你那海鮮樓了。”

我愣了一下。

“哪家海鮮樓?”

她眼睛一瞪。

“還能哪家?就你開的那家。”

我擦了擦手。

“舅媽,我沒開海鮮樓。”

她嗤笑一聲,把手機懟到我麵前。

屏幕上是一張花籃照片。

花籃擺在新開的粵菜海鮮樓門口。

紅色條幅上寫著:

恭祝林遠老板開業大吉。

她得意道:“花籃照片我都拍了,上麵寫著宋林遠。”

“行了,別裝了。”

“花籃上都寫你名字了,那店不是你的是誰的?”

我耐著性子解釋。

“那家店老板也叫林遠,不是我。”

“同名同姓?”

她像聽見天大的笑話。

“小遠,你編瞎話也編個像的。”

“你說句話,二十桌,周六到底辦不辦?”

我低頭看著那兩百塊。

她還推了推。

“不辦也行,這二百塊零頭當辛苦費。”

“你還推三阻四。”

“小遠,你開那麼大酒樓,一桌兩桌算什麼?”

我聲音冷下來。

“這不是錢的事兒。”

她立刻拔高音量。

“你說什麼?”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說,那不是我的店,我不辦。”

舅媽臉瞬間拉了下來。

“行,你不辦是吧?”

“我自己去。”

“下周六二十桌,誰不來不給我麵子。”

她拿起手機就走。

我媽急得想攔她,被我按住了。

“媽,別攔。”

我太了解張桂蘭了。

她不是來商量的。

她是來通知我的。

沒過十分鐘,家族群炸了。

舅媽在群裡發了一條語音。

“各位親戚,下周六我大孫子滿月酒,海鮮樓,我外甥林遠做東,全海鮮席。”

下麵立刻有人接話。

“桂蘭,你外甥現在真是大老板了?”

舅媽回得飛快。

“什麼大老板,就是開個酒樓。”

有人問:“那我們帶家屬去不嫌棄吧?”

舅媽:“隨便帶,澳龍管夠。”

又有人起哄:“桂蘭,茅台有沒有?”

舅媽:“有,每桌兩瓶。”

我看著手機,眉心突突跳。

我在群裡發了一句:

“那家海鮮樓不是我的,大家別誤會。”

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炸得更厲害。

“小遠,你桂蘭舅媽都發話了,你就別謙虛了。”

“就是,你都開海鮮樓了,還怕親戚知道啊?”

“有出息是好事,別藏著掖著。”

舅媽直接艾特我。

“你就裝吧,全群都看見了,你還在這兒推。”

“小遠,你周六人來就行,別的不用你管。”

我回:“我說了,不是我的店。”

舅媽發了個大笑表情。

“你看,你看,又來。”

“周六見。”

我盯著那句“周六見”,忽然有些想笑。

我不是沒勸過她。

可有些人,非得撞了南牆才知道疼。

下午,她又來了。

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站在燒臘店門口,叉著腰,故意把嗓門放得很大。

“裝什麼裝,群裡二百多號人看著呢。”

“你到底辦不辦這個滿月酒?”

我正在給客人稱燒鵝,沒理她。

她把兩百塊再次拍在櫃台上。

“不辦?二百塊,我給你二百塊。”

“你嫌少是吧?”

我抬頭看她。

“你什麼意思?”

她冷笑。

“嫌少?”

“小遠,你別逼舅媽來硬的。”

我放下夾子。

“怎麼個硬法?”

她壓低聲音,眼神威脅。

“你別後悔。”

“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你外公怎麼說的,你知道嗎?”

我看著她。

“他說什麼?”

她揚著下巴。

“他說你要是不辦,就別認他這個外公。”

我心裡沉了沉。

我媽在旁邊臉色也白了。

我外公年紀大,身體不好,最愛麵子,也最偏舅媽這個女兒。

可我還是把那兩百塊推了回去。

“你的錢我不要。”

“酒席的事,別找我。”

舅媽咬牙。

“你等著。”

我點頭。

“慢走。”

第二天中午,舅媽又去了那家粵菜海鮮樓。

我沒去。

但視頻是親戚發給我的。

畫麵裡,舅媽坐在大廳,手裡端著茶,滿臉神氣。

她指著服務員說:

“服務員,把你們老板林遠叫出來。”

“這桌給我打個折。”

旁邊親戚立刻附和。

“你們看你們看,連客人都喊他老板。”

“真是你外甥。”

也有人遲疑。

“桂蘭,這會不會弄錯了?”

舅媽斬釘截鐵。

“錯不了,服務員都進去通報了。”

過了一會兒,視頻一晃,我媽給我打電話。

“小遠,你舅媽,她在發朋友圈。”

我心裡一緊。

“媽,您別發。”

我媽連忙說:“我沒發,她讓我發我沒發。”

我鬆了口氣。

“媽,您做得對。”

“她要是再來鬨,您別管她,愛怎麼說怎麼說。”

可張桂蘭哪是這麼容易消停的人。

傍晚,她又帶著舅舅來了我的燒臘店。

舅舅看了看後廚,陰陽怪氣地說:

“就這小店兒?”

“你不是大老板嗎?怎麼還在這兒切肉?”

我媽急忙解釋:“這就是個副業,擺樣子的。”

我皺眉。

“媽。”

舅舅卻不管,直接說:

“周六你必須來。”

我反問:“我上次說什麼了?”

舅媽冷哼。

“你說什麼了?”

我盯著她。

“那家店不是我的。”

舅媽一拍大腿。

“又來了。”

“小遠,你舅媽也是為了孩子。”

我看向舅舅。

“去年借的三萬還了嗎?”

舅舅臉色一變。

“那錢……那錢不是進貨用了嗎?”

我笑了。

“你拿去打牌了。”

我媽站在旁邊,眼眶微紅。

那三萬,是我媽回娘家借給舅舅的。

後來知道舅舅拿去打牌,她心疼了好久。

舅舅惱羞成怒。

“你怎麼跟舅舅說話的?”

我冷冷道:“舅舅借錢不還,說不過去吧?”

他瞪著我。

“反了天了。”

“你舅舅借你錢,是看得起你。”

我也不慣著他。

“酒席我不辦。”

“錢什麼時候還,什麼時候談。”

舅舅指著門口。

“你走,你現在就走。”

我站在自己店裡,看著他。

“這是我的店。”

“該走的人是你們。”

舅媽臉色難看,拉著舅舅走了。

可沒多久,外婆來了。

外婆拄著拐,眼睛紅紅的。

“小遠。”

“你李家舅舅就這一個孫子,滿月酒你不辦,老李家的臉往哪兒放?”

我扶她坐下。

“外婆,二十桌酒席怎麼也得十幾萬。”

舅媽跟在後麵,立刻哭天搶地。

“我命苦啊,長大的外甥不認人了。”

我看著她。

“那你二十桌酒席憑什麼我辦?”

她哭聲一停。

“你說什麼?”

我重複:“我說,這錢不該我出。”

外婆急了。

“小遠,你媽就你一個兒子。”

“你不辦誰辦?”

我看向舅舅。

“舅舅借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他辦?”

舅媽恨恨道:

“好,好好。”

“你不辦是吧?我自己去定。”

她真去了。

當天晚上,我一個在粵菜樓打工的老客戶偷偷給我發消息。

說有個阿姨自稱是他們老板林遠的舅媽,訂了二十桌。

我讓他不用攔。

隻提醒他,該確認的流程必須留痕。

沒過多久,監控視頻傳過來。

張桂蘭坐在訂餐區,翹著二郎腿。

“我是你們老板林遠的舅媽。”

“我大孫子滿月酒,二十桌。”

服務員客氣地問:“阿姨,您訂多少桌?”

她手一揮。

“就我剛才說的,二十桌。”

“最大的廳,最好的餐具,射燈給我加上。”

服務員遲疑:“阿姨,要不要跟林總確認一下?”

“不用。”

她聲音很硬。

“我讓他周六自己來結賬。”

“那您留個電話。”

她報完電話,又補了一句:

“每桌澳龍兩隻,帝王蟹兩隻,東星斑一條,茅台兩瓶。”

服務員提醒:“阿姨,這標準有點高。”

她立刻拍桌。

“怎麼,我外甥的店,你做不了主?”

服務員隻好說:“能做主,能做主。”

張桂蘭還得意洋洋地對身邊人說:

“等我把親戚都叫來,吃完往那兒一坐。”

“他還能真要錢?”

這話一字不落,都被錄了下來。

周六很快到了。

我沒有去。

我媽擔心得一整天坐立不安。

“要不就算了吧,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說:“媽,一百多號人,他們要吃就讓他們吃。”

“誰吃的,誰付。”

中午十一點,親戚們陸續到了海鮮樓。

大廳裡熱鬨得像過年。

舅媽穿著紅衣服,抱著大孫子,滿臉風光。

“都聽好了,滿月酒隨便造。”

“澳龍管夠,茅台敞開喝。”

有人捧她。

“桂蘭大氣!”

她笑得眼角褶子都開了。

“自家人,我外甥的店,要什麼錢?”

服務員拿著點菜單來確認。

“每桌一隻澳龍,兩隻帝王蟹,東星斑,茅台兩瓶。”

“記林遠賬上。”

服務員說:“阿姨,我給林總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她一把按住電話。

“不用打了。”

“我跟我外甥說。”

菜陸續上桌。

一百多號親戚吃得滿嘴流油。

“桂蘭,這蟹一隻得幾千吧?”

“自家人,管他幾千,吃。”

“桂蘭,這酒真是飛天?”

“當然,每桌兩瓶。”

吃到一半,舅媽又喊服務員。

“再加三箱白酒,鮑魚禮盒一百份,每桌一份。”

表嫂小聲勸她。

“嫂子,別點那麼多。”

舅媽瞪她。

“你吃不吃?”

表嫂縮了縮脖子:“我……我吃。”

“那你閉嘴。”

她又把單子往桌上一拍。

“都記在這一張上。”

“二十桌酒水禮盒打包,全算我外甥的。”

服務員遲疑地看著簽字。

“阿姨,這字跟我們林總簽的不太像。”

張桂蘭眼睛一橫。

“我簽我外甥的字,還要你教?”

“你信不信我讓林總開了你?”

服務員沒再說什麼。

後麵親戚開始打包。

“服務員,打包兩隻澳龍,兩隻帝王蟹帶走。”

“記林遠賬上。”

“我哥是這老板,我打包兩個蟹怎麼了?”

“打包,都打包,帶回家給孩子吃。”

“我也要打包。”

“我也要打包。”

舅媽看著一群親戚爭搶,臉上全是得意。

“這麼多親戚看著,他不認也得認。”

直到下午兩點。

所有菜吃得差不多了。

禮盒也領了大半。

服務員終於拿著賬單走了過來。

“各位,先結賬。”

舅媽筷子一頓。

“這是我外甥的店,結什麼賬?”

服務員禮貌道:

“我們老板不認識您。”

“誰組的局,誰結賬。”

舅媽臉色一沉。

“你們老板叫林遠,我是他舅媽!”

“我們老板說了,他沒有您這個舅媽。”

滿大廳瞬間安靜。

親戚們麵麵相覷。

“桂蘭,怎麼回事?”

“你不是說這是你外甥的店?”

舅媽強撐著笑。

“沒事兒,他們新員工不認識我。”

“要不我們先走吧。”

可服務員直接攔住門。

“賬沒結,暫時不能離開。”

舅媽猛地站起來。

“叫你們老板下來!”

“我倒要問問他,還認不認我這個舅媽!”

## 2

幾分鐘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從樓上下來。

他看起來四十出頭,氣質沉穩。

所有人都以為是我。

舅媽一看見他,臉色卻瞬間白了。

男人站在大廳中央,淡淡開口:

“我是林遠,這家店老板。”

“但我不是你外甥。”

整個大廳死一般安靜。

舅媽嘴唇哆嗦了兩下。

“你……你不是小遠?”

真正的林總看了她一眼。

“你說的那個小遠,供燒臘的那個?”

“他是我供貨商。”

“跟我同姓同名。”

“但我不是他。”

舅媽還不肯信。

“不可能,同姓同名怎麼可能?”

林總笑了笑。

“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

服務員把登記資料遞給她。

“阿姨,法人是林遠,但不是您那個外甥。”

舅媽瞪著那張紙,眼神都直了。

“法人……法人真是他?”

“真是他。”

“但不是您外甥。”

有親戚小聲問:

“那小遠呢?”

服務員解釋:

“供燒臘的小林老板,三家燒臘店,不是我們店。”

舅媽臉色越來越白。

“那花籃呢?”

“花籃上寫的林遠。”

林總淡淡道:

“花籃是供貨商送的。”

“每年新店開業,供貨商都會送。”

“同名同姓,所以您誤會了。”

舅媽喃喃:

“怎麼就這麼巧……”

服務員把賬單遞過去。

“阿姨,請簽收一下賬單。”

舅媽下意識後退。

“不可能。”

“不可能。”

賬單展開。

服務員清清楚楚念道:

“二十桌,每桌一萬,共二十萬。”

“茅台四十瓶,每瓶兩千,共八萬。”

“白酒三箱,一萬二。”

“鮑魚禮盒一百份,每份五百五,共五萬五。”

“打包澳龍兩隻,帝王蟹兩隻,約四萬。”

“合計三十八萬兩千。”

“零頭抹了,收三十八萬。”

舅媽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三十八萬?”

我在這時走進大廳。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

我看著她,平靜開口:

“你那二百塊,連半隻澳龍都買不到。”

舅媽一見我,像看見救命稻草,撲過來抓我的胳膊。

“小遠,小遠你來了。”

“你快跟他們說,這是誤會。”

我抽回手。

“我之前說什麼來著?”

她眼神慌亂。

“你……你說不是你的店。”

我點頭。

“你聽了嗎?”

她結巴。

“那是……那是你客氣。”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裡麵清楚傳出她的聲音:

“二十桌酒席怎麼也得十幾萬。”

“等我把親戚都叫來,吃完往那兒一坐,他還能真要錢?”

舅媽臉色一變。

“你什麼時候錄的?”

我說:

“從你第一次來鬨,我錄音就開著。”

她氣得發抖。

“你心機怎麼這麼深?”

我笑了。

“我隻是留個證據。”

“席是你定的,跟我沒關係。”

“我也跟你說過,錢我不要,酒席的事別找我。”

舅媽瞬間改口。

“那錢……那錢我不要了還不行嗎?”

我看著她。

“晚了。”

林總在旁邊開口:

“張女士,您冒名簽字三十八萬。”

“這不是簡單的民事糾紛。”

舅媽急了。

“我是他舅媽。”

我反問:“舅媽就能冒名簽字?”

她嘴唇發白。

“我以為……我以為他就是老板。”

服務員提醒道:

“我們當時提醒您字不像,還要給林總打電話確認,是您攔住了電話。”

林總語氣冷淡:

“現在,結賬或者報警。”

舅媽徹底慌了。

“我沒錢。”

林總點頭。

“那就報警。”

她連忙擺手。

“別別別!”

親戚們一聽要報警,立刻炸鍋。

“我不吃了,這賬跟我沒關係。”

“我也沒點茅台。”

“這蟹我還沒吃呢,退了退了。”

舅媽怒罵:

“全是你們點的!”

“茅台是你們喝的,帝王蟹是你們打包的。”

表嫂也不乾了。

“去年你老公打牌輸三萬,還是我回娘家借的。”

“今天吃席的時候,你比誰都積極。”

舅媽反擊:

“你嘴裡那塊帝王蟹是誰塞你嘴裡的?”

表嫂氣得臉紅。

“那是你讓我吃的!”

“我讓你吃你就吃,你嘴就那麼饞?”

場麵徹底亂成一團。

表弟抱著孩子,臉漲得通紅。

“夠了!”

“丟人現眼!”

他看著舅媽,聲音發抖。

“媽,全是你吹牛皮。”

“把老李家的臉丟儘了。”

舅媽還想哭。

“我也是為了浩浩的滿月酒。”

表弟冷笑。

“滿月酒?”

“你這是辦滿月酒?”

“你這是辦了一桌討債的席!”

最後,林總讓人關了大廳門。

他看向所有親戚。

“二十分鐘。”

“親戚退禮盒,補餐費。”

“剩下的簽協議。”

“要麼配合,要麼等警察來。”

一聽警察,剛剛還理直氣壯的人全軟了。

有人說:

“我們也是被騙的,憑什麼我們補?”

服務員指了指監控。

“你們吃了席,領了禮盒。”

“沒拆的退回來,吃了的補桌錢。”

那人還不服。

“可我們不知道她冒名啊。”

林總淡淡道:

“吃都吃了。”

“不補,就法院見。”

親戚們立刻排隊退禮盒。

“算了,退禮盒補桌錢走吧。”

“真是什麼節啊。”

“以後張桂蘭的事我可不來了。”

最後一算。

親戚們補了二十萬。

剩下十八萬,全落在舅媽一家頭上。

林總拿出協議。

“張桂蘭女士,十八萬,簽字分期處理。”

舅媽臉色慘白。

“我不簽。”

林總拿起手機。

“不簽今天就跟我們去派出所。”

她手抖得握不住筆。

“十八萬……”

她忽然回頭,死死瞪著我。

“都是你害的!”

我神色平靜。

“是你自己簽的字。”

她還想撲過來,被表弟攔住。

“媽,你夠了。”

那天之後,李家徹底亂了。

表嫂回家就收拾東西。

“離婚。”

表弟紅著眼追她。

“你現在提離婚?”

表嫂冷笑。

“這日子沒法過了。”

“當初吃帝王蟹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那是你媽點的?”

舅媽在旁邊哭。

“兒媳,你不能走啊。”

表嫂抱著孩子。

“我不走,等著替你還債?”

“我是你婆婆!”

“婆婆也不能讓我替你還十八萬。”

表嫂走了。

舅媽一下像老了十歲。

可她不是會反省的人。

她隻會覺得所有人都對不起她。

幾天後,我在一家金店門口看見她。

她把手上一隻舊金鐲摘下來,放在櫃台上。

櫃員稱重。

“六十二克,八百五一克。”

“就這些,五萬二千七。”

舅媽臉色難看。

“就這些?”

櫃員說:“現在金價就這樣。”

她低聲道:“不能再高點?這是我結婚時候買的。”

櫃員笑了笑。

“我們按克收,不看感情。”

她從金店出來時,正撞上她娘家侄女麗麗。

“舅媽,你怎麼在這兒?”

舅媽立刻把手往身後藏。

“沒事兒,舅媽路過。”

麗麗看她臉色不對。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舅媽眼睛一轉。

“沒事兒,舅媽找你有點事。”

“什麼事?”

“先上車,舅媽帶你去個地方。”

後來我才知道,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麗麗身上。

她找到麗麗家,開口就是:

“十八萬當嫁妝。”

“麗麗你嫁過來,他三家店,債就清了。”

麗麗嚇得臉都白了。

“舅媽,我不……”

舅媽拽著她。

“你怕什麼?”

“他三家店,你嫁過來還債,多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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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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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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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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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比藝手你,姓同名同“

”。氣客總林“: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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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通貨進了留你給,周一第架上燒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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