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意識像被泡在深水裡，偶爾有光透進來，又被黑暗拽回去。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
薑舒寧緩慢地轉動脖子，看見沈聿旗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
他聽到動靜，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起身。
“醫生說你一夜沒睡，精神撐不住才暈的。”
薑舒寧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道熟悉的女聲從他身後響起。
“醒了？”林夏予從沈聿旗身後走出來，眉眼含笑，語調關切得體，“薑小姐突然暈倒可把我們都嚇壞了。”
她的眼底卻翻著一層薄薄的不悅，隻在目光與薑舒寧短暫交彙時一閃而過。
薑舒寧垂下眼，乾澀地扯了扯嘴角：“謝謝。”
沈聿旗已經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動作自然地披在林夏予肩上。
“你醒了就好。”他說，語氣像在收尾一件公事，“景深去給你買水了。既然你已經醒了，我和夏予就先走了，我們還要去試婚紗。”
話落，他牽起林夏予的手，兩人並肩走向病房門口。
林夏予經過薑舒寧床尾時，側頭給了她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門被輕輕帶上。
薑舒寧盯著那扇關合的白色門板，喉嚨裡堵著一團說不清的東西，眼眶發酸卻一滴淚也掉不出來。
試婚紗，看來馬上就要結婚了。
這樣也好，她們本來就該各不相乾。
沒過多久，病房門再次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五年前負責給她治療的主治醫生。
她手裡拿著一遝檢查報告，神色凝重：“舒寧，剛才那兩個人問過你的情況。沒有你的允許，我沒有把病史告訴他們，隻說你是疲勞過度。”
薑舒寧看著她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檢查出了問題？”
她沒有立刻回答，隻將報告放到她麵前。
“你送來之後，急診給你做了全套檢查。CT結果出來了，肝臟上發現了新的低密度灶，指標也不太好。”
她頓了頓，像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直接說了出來。
“需要進一步做穿刺活檢確認，但從影像特征來看，複發的可能性很大。你必須儘快住院做詳細評估。”
病房裡安靜得隻剩空調的嗡鳴聲。
薑舒寧慢慢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然後轉向窗外。
“我知道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讓我想想。”
死神回來得悄無聲息，像五年前一樣，連一句招呼都不打。
薑舒寧沒有等林景深回來，跟陳醫生承諾會回來複查後，直接辦了出院。
她母親才剛從鬼門關前回來，一個月後還要做第二次心臟搭橋，在這期間她不能再讓她母親受一點點刺激。
出院後的第三天，家裡響起她母親久違的笑聲。
薑舒寧推開臥室門，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客廳沙發上，正陪她母親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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