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烈火焚燒的劇痛仿佛還殘留在骨血裡，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腦海中嗡嗡作響。
紀衲寬看著近在眼前鮮活的人兒，大腦一片空白。
穿著寬鬆居家服的陸風絮正彎著腰看他。
十九歲的她，臉頰帶著健康的紅暈。
沒有化療後的枯槁，沒有病痛折磨的慘白，更沒有那場大雪裡令人絕望的冰冷。
“你發什麼呆呀？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陸風絮的話還沒說完，紀衲寬猛地一把將她死死拽進了懷裡。
“啊！”
陸風絮猝不及防地跌進他堅硬的胸膛，撞得鼻尖發酸。
男人的雙臂如同鐵箍一般，幾乎要將她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裡。
“紀衲寬……你弄疼我了。”陸風絮笑著推了推他的胸口，以為他是在鬨起床氣，“到底怎麼了呀？”
沒有回應。
陸風絮有些疑惑地仰頭看她。
下一瞬，一顆滾燙的液體，砸進了她的頸窩。
那股灼熱的溫度燙得她瑟縮了一下，她這才驚覺，抱著自己的這個高大男人，渾身都在劇烈地戰栗。
他在哭。
“風絮……風絮……”
紀衲寬把臉深深埋在她的頸側，貪婪地嗅著她發絲間淡淡的洗發水香氣，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不是夢，不是冰冷的墓碑，不是那個怎麼捂都捂不熱的雪人。
陸風絮徹底愣住了，她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溫柔地回抱住他。
她像哄小孩一樣，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打著他寬闊的後背。
“我在呢，紀衲寬，是不是做噩夢了？夢都是反的，不怕了啊……”
她越是溫柔，紀衲寬心底的酸澀和悔恨就越是排山倒海般湧來。
前世她一個人承受胰腺癌晚期劇痛的時候，是不是也曾這樣渴望過一個擁抱？
許久，紀衲寬的情緒才勉強平複下來。
他緩緩鬆開手，卻依舊捧著她的臉，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仿佛一眨眼她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今年……是哪一年？”紀衲寬聲音嘶啞得厲害，眼神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陸風絮被他看得有些心疼，抬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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