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明豔陽晴天，卻好像有雪落在了我的眼睛裡，冰涼刺痛。
我垂眸接過：“所以，佛子這是要跟我錢貨兩訖？”
持明皺了皺眉，似乎不習慣這樣市儈的詞，但很快又恢複成了那副淡的不能再淡的模樣。
“格桑，你以後好自為之。”
就在他轉身要走時，我叫住了他：“持明，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我的名字？”
他像是沒聽見，腳步沒停，也沒有回頭。
我想起當年初遇，清冷僧人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那時我想和過去的一切割舍，於是我說：“我不喜歡我的名字，你給我取一個吧。”
他認真想了想，看著山野間盛開的格桑花，神色一動。
“格桑怎麼樣？幸福之花，叫這個名字的人都會得到神明保佑。”
此刻，我看著那挺拔如雪鬆的背影，揚高了聲音。
“我不叫格桑，我叫……江曦寧。”
既然我要離開，那這個乾淨的名字也該還給這裡。
持明的身影似乎停頓了一瞬。
也許是我看錯，因為很快，他的背影越來越遠，消失不見。
“格桑，你別難過……”
卓瑪拉著我的手，皺著眉頭想要安慰我。
她的手掌有些粗糙，卻帶著令人安心的暖意。
我笑著搖了搖頭：“我不難過，我要回家了。”
維多利亞港的飛鳥即將歸巢。
和卓瑪告別後，到了鎮口的時候，依舊是那顯眼的車隊等在那裡。
看見我，阿成下車為我打開車門。
除此以外，還有很多這些年熟悉的藏民為我送別。
我走過去，鎮長就將哈達掛到了我脖子上：“格桑，謝謝你，一路順風。”
眾人七嘴八舌用並不熟練的普通話叮囑我，眼裡帶著看自己女兒的不舍。
我眼眶一澀，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要多謝各位這五年來的照顧，這裡永遠是我的第二個家。”
我上了車，後視鏡裡衝我揮手的人群越來越小。
路過雪山口時，我讓司機停下。
我下車，拿出之前早就準備好的玻璃瓶，我裝了一捧雪。
阿成為我披上大衣，不解地問：“大小姐帶這個回去乾什麼？”
掌心的碎雪被溫度融化。
我笑了笑：“港城沒有雪。”
但所幸，繁花似錦。
……
藏香繚繞，靜心怡神。
可今日，不知道怎麼回事，持明總覺得心浮氣躁。
《清心咒》念過千遍，也是徒勞。
“持明哥哥！”唐雅走進來叫他，“你已經在這裡坐了好幾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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