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傅硯辭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張帶血的側臉慘白一片，雙眼死死盯著腳邊散落的白紙黑字。
他終於意識到，我沒有在耍小性子，更不是在跟他要更多的保證和補償。
我是真的要和他一刀兩斷。
巨大的恐慌在這一瞬間徹底擊穿了他的理智。
“靈靈！”
見我要走，傅硯辭衝上前，一把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掌心裡全是一層冷汗。
“不要走……靈靈，求你別走！”
他眼眶猩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改，我什麼都改！你生我的氣，你打我、罵我，哪怕你讓我現在把傅氏所有的股份全轉到你名下都可以！”
“我們沒必要走到離婚這一步，真的沒必要！”
手腕傳來陣陣鈍痛。
我看著傅硯辭，心底深處的某個角落，不可抑製地泛起一陣抽痛。
二十年。
人生能有幾個二十年。
我垂下眼簾，看著他緊抓不放的手，聲音很輕。
“傅硯辭，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次說喜歡你，是在什麼時候？”
傅硯辭愣住了，茫然地看著我。
“十五歲那年，我爸把那個私生子堂而皇之地領進家門。”
我扯了扯唇角，語氣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我媽在家裡砸光了所有的東西，兩個人當著我的麵撕打在一起，最後鬨到了派出所。”
那是深秋的深夜。
我一個人坐在派出所的長椅上，渾身凍得發僵。
調解室裡父母毫無底線的惡毒咒罵，我覺得自己像個無家可歸的孤兒。
“是你大半夜翻牆跑出來，把給我披了一件外套。”
我看著傅硯辭微顫的瞳孔。
“你陪我坐了整整一個晚上，給我擦眼淚，說以後你會保護我。”
傅硯辭的眼淚猛地湧了出來，喉頭劇烈滾動：“我記得……靈靈，我都記得……”
“那時候我是真的覺得，你是這世上唯一能拉住我的人。”
我抬起頭，迎上他滿是悔恨的眼睛，眼底的溫度卻一點點結成了冰。
“我以為我們一輩子都不會走到這一步。”
“靈靈……”傅硯辭痛哭失聲，想要伸手抱我。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語氣決絕得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物是人非了，傅硯辭，我們到此為止吧。”
傅硯辭眼底最後一絲血色褪儘。
可他不甘心，他伸手死死箍住我的肩膀，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不離！靈靈，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愛上我的……”
我掙紮不脫，正要抬膝撞開他，宴會廳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震碎了一室的沉寂。
賀淮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麵容冷冽如刀。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骨節分明的手直接扣在傅硯辭的手腕上，反手狠狠一折。
傅硯辭悶哼一聲，吃痛地被迫鬆開了手。
賀淮順勢將我拉到身後。
“傅硯辭，聽不懂人話是嗎？”
“她說到此為止。”
傅硯辭踉蹌著退後半步，死死盯著賀淮，眼底爆發出近乎扭曲的恨。
“賀淮，你把你自己當什麼了？”
“我是惹她生氣讓她失望，但也輪不到你。”
傅硯辭紅著眼，卑微與自負在臉上交替撕扯：“靈靈，你想跟誰走，你自己選。”
“你現在跟我回去，我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大廳裡死一般寂靜。
我甚至連看都沒再看傅硯辭一眼。
我抬手理了理被扯皺的衣袖，徑直伸手挽住了賀淮的手臂：“走吧。”
賀淮神色微動，反手扣住我的指尖，將我嚴嚴實實護在身側。
“宋靈——！”
身後傳來傅硯辭歇斯底裡的崩潰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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