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餐桌上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傅父手裡的酒杯頓在半空，傅母更是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傅硯辭回過神，看著我的眼裡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與審視。
幾秒後，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重新拿起筷子，若無其事地夾了一片藕。
“開個玩笑而已。”
我抬眸，目光清淩淩地落在傅硯辭臉上。
“我相信硯辭，他絕不會像我爸那樣，不知廉恥地在外麵亂搞。”
凝固的氣氛這才轟然鬆動。
長輩們如釋重負，打著哈哈掩飾尷尬。
“你這孩子，去國外呆了幾年，學會開這種嚇死人的美式玩笑了。”
傅硯辭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腕，掌心帶著微潮的涼意。
“她從小就愛惡作劇，我很喜歡。”
一頓飯在各懷鬼胎的推杯換盞中結束。
散席後，傅硯辭去給傅父傅母送行。
會所長廊裡，我媽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說實話，到底什麼情況？”
知女莫若母。
我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柱上，沉默片刻後如實開口。
“傅硯辭出軌了，我要跟他離婚。”
我媽臉上的表情隻凝固了一秒鐘，連多餘的震驚都沒有，迅速接受了這個事實。
“現在不能離，兩家利益綁得太深了。”
她抬手理了理我耳邊的碎發，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宋靈，我早就跟你說過，談戀愛可以找自己喜歡的，但結婚一定要找不喜歡的。”
“得到的就會不珍惜，養在外麵就會一直喜歡。”
“結婚的那個，說好聽點是正牌，說難聽點，就是用來偷情時加點的刺激而已。”
“這道理，男人是，女人也一樣。”
我的心像是被細針密密麻麻地紮過，泛起一陣尖銳的冷意。
那傅硯辭呢？
他當年在所有人麵前向我求婚，許下海誓山盟，也是把我當成他尋求偷情刺激的籌碼嗎？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傅硯辭回來了。
我媽立刻收斂了所有神色，拍拍我的手，轉身離開。
我跟傅硯辭回了觀湖大道。
整棟別墅一塵不染，空氣裡還彌漫著高級冷杉香氛，沒有留下一絲其他女人的痕跡。
真是諷刺。
原來他也知道臟，所以才會在我來之前，把戰場清理得乾乾淨淨。
我環顧著眼前的一切。
每一個裝修，每一處設計，全是我當年通宵改出來的，是我夢裡“家”該有的模樣。
看見那台洗衣機，我的心一刺。
昨晚夏晚嬌膩放浪的聲音，瞬間像魔音一樣鑽進我的腦海。
【洗衣機在下麵震，你抱著我，洗衣機會變得熱熱的，我們也是……】
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我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傅硯辭。
“我要把房子賣了。”
傅硯辭直接愣了：“為什麼？你不是一直說想住進來？”
我麵無表情地搖頭。
“我以前也以為這是我想要的。”
“而現在……我發現也就那樣。”
就像我曾經以為傅硯辭和我爸不一樣。
到頭來，天底下的烏鴉一般黑，爛得如出一轍。
傅硯辭站在原地，靜靜地看了我好一會兒。
他似乎感覺到了我情緒的異常，卻摸不準根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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