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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個月前，我爸媽開始變得神神秘秘。
我媽飯量突然暴漲，總躲著人，說是中年發福。
兩個月前，我爸突然說要帶我媽去過二人世界，把五個弟妹留給我照顧。
可他們這一走，就徹底沒了消息。
電話關機，朋友圈停更，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一邊跑外賣養家，一邊忍不住想：他們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直到我二十歲生日這天，消失兩個月的他們終於回來了。
同時還帶回來了一個剛滿月的嬰兒……
01
我媽笑著把一個剛滿月的嬰兒塞進我懷裡：
「瀾瀾，這是老七，喜歡嗎？」
我攥著剛脫下來的濕冷外賣服，腦子裡「轟」的一聲。
原來，他們失蹤的這兩個月不是去旅遊，是瞞著我去生孩子了。
客廳裡一片狼藉——
十四歲的老三癱在沙發上刷視頻；
十歲的老四和七歲的老五為了半截辣條在地上扭打；
四歲的老六尿濕了褲子，跑過來抱住我的腿，溫熱發臊的尿液順著褲管往下淌。
往常這個時候，我會立刻蹲下去哄他、抱他、換洗。
但今天，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我看向年近五十的父母。這是他們第七次生孩子，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滿足感。
「當初生完老六，你們當著親戚的麵保證過，絕對不生了。」
我爸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家裡孩子多往後才熱鬨，我們做父母的，還不都是為了你們好。」
這樣的話，我聽了整整十五年。
在這個家裡，我爸媽是出了名的模範夫妻、極致戀愛腦。
我爸信奉「女人負責貌美如花，男人負責賺錢養家」。
可他沒本事賺大錢，所謂的寵妻，就是把所有家務、育兒、臟活累活，全轉嫁到我身上。
五歲那年老三出生，我踩著塑料凳學會了衝奶粉；
十歲老四出生，我學會了換尿布；
十三歲老五落地，我背著她在油煙裡炒全家的飯；
十六歲老六出生，我一邊帶五個小的，一邊伺候我媽坐月子。
如今二十歲，老七來了。
「你那屋朝南，寬敞。」我爸說得理所當然，把孩子往我懷裡塞，「放個嬰兒床正合適，晚上你順手喂幾口，別吵著你媽休息。」
我後退半步，沒接。
「我每天要跑十二個小時外賣，我帶不了。」
客廳瞬間死寂。
我爸猛地擰緊眉頭：
「你媽為了這個家九死一生，你替她分擔一點怎麼了？做人不能太自私！」
口袋裡的手機急促震動——外賣催單電話來了。
「我去上班了。」
我拉開門下樓，身後傳來我媽委屈的啜泣，以及我爸輕聲細語的哄勸：
「寶貝不哭，老大不懂事，有我在呢，絕不讓你受委屈。」
02
半夜跑完單回來，老七的嬰兒床還是被強行塞進了我屋裡。
不足七平米的小屋，嬰兒床緊挨著我的床板。
我媽丟下兩罐奶粉交代：
「哭了你拍拍，千萬別吵醒我們。」
我爸站在門邊命令：
「你媽坐月子落下了病根不能受累，你把你屋裡那些沒用的破書全扔了，空出地方放尿布。」
我沒說話，默默蹲下身，把自己僅有的幾件舊衣服往角落裡塞了塞。
那一夜，老七哭了數不清多少次。
天亮鬨鐘響起時，我雙腿酸脹得幾乎站不穩。
連軸轉了幾天，周六傍晚，我爸奪命連環 call 催我回家。
推開門，客廳裡坐滿了親戚。
我媽抱著老七坐在沙發正中央，滿麵紅光。
親戚們圍著她讚不絕口：
「蘭芝，你這氣色好得跟三十出頭似的，哪像剛生完第七胎的人啊！」
我媽嬌羞地靠在我爸肩頭：
「全虧了老溫體貼，家裡大事小事全是他包辦，一點累都不讓我沾。」
我爸順勢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
「她替我生兒育女吃了大苦，我寵她是應該的。」
「等過陣子身子養好了，我帶她去三亞住半個月，好好散散心。」
客廳裡頓時響起一片豔羨的嘖嘖聲。
我低著頭穿過人群鑽進廚房。
一個多小時後，滿滿六大盤菜端上桌：
「飯好了，洗手吃吧。」
親戚們有說有笑地落座。
我剛拉開唯一的塑料矮凳坐下，我爸掃了一眼桌麵，臉色猛地沉下來：
「公勺呢？一桌子長輩坐著，連副公勺都想不起來擺？」
「二十歲的人了，長這麼大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連忙起身回廚房拿。
可剛拿了勺子坐下，還沒來得及拿筷子，裡屋突然傳來了老七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爸手裡的筷子在碗沿上重重一磕：
「你耳朵聾了？做大姐的一點責任心都沒有，就顧著自己吃！」
滿桌親戚齊刷刷看過來，我慢慢放下筷子，轉身進了房間。
老七嗆了奶，等我拍嗝、換尿布、擦洗，足足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將她重新哄睡出來時，原本喧鬨的長桌已經空了。
盤子裡隻剩下凝固的紅油和骨頭渣，連一口白米飯都沒留。
親戚們在客廳另一頭喝茶，我媽靠在我爸懷裡聊著戀愛往事，弟弟妹妹們追逐打鬨。
沒有一個人轉頭看我一眼，沒有一個人問我吃沒吃。
在這個充斥著所謂「神仙愛情」的家裡，我隻是一團負責喂食、擦洗、被理所當然消耗著的空氣。
03
站長見我拚命，給我多分了幾個深夜單。
我常常在等紅燈的幾十秒裡，下巴抵在車把手上就能昏睡過去。
周二傍晚突降暴雨，路麵滑得像結了冰。
為了趕一單快超時的急件，在拐彎時電動車猛然側滑，連人帶車狠狠甩了出去。
膝蓋重重砸在粗糙的馬路牙子上，沉重的車身直接砸壓在我的小腿肚上，劇痛瞬間衝上頭頂，疼得我眼前發黑。
爬起來的第一反應，我手忙腳亂地去翻保溫箱——萬幸，外賣沒事。
但我的左膝蓋擦掉了一大塊皮肉，掌心全被碎石子紮破，暗紅的血水混著雨水順著指縫不斷往下滴。
等我一瘸一拐送完單推開家門時，比平時整整晚了一個小時。
我爸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幾點了？全家老小餓著肚子等你的飯，你在外麵野到這個時候？！」
老四老五拽著我的衣角喊餓，四歲的老六一頭撞在我受傷的左腿上，劇痛讓我險些栽倒。
我爸拍桌而起：
「全家供你吃住，讓你做頓飯就甩臉子，你良心讓狗吃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血肉模糊，傷口裡還嵌著碎石。
喉嚨像塞了冰，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轉身回了屋，關上門。
門外立刻傳來我爸的聲音：
「走，老婆，別理她！今晚我帶全家下館子吃烤肉去！」
歡呼聲、關門聲接連響起，整間屋子很快安靜下來。
我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虛脫地閉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我強撐著爬起來挪進廚房，灌了一碗滾燙的紅糖水，又給自己泡了一包最便宜的方便麵。
快淩晨一點，我爸起夜路過，拉開冰箱拿出幾個油膩的塑料餐盒，扔在我麵前：
「剩下的烤肉和拌飯，拿去吃吧。免得傳出去說當父母的虐待你。」
我低頭吃麵，沒看那些盒子：
「我對牛肉重度過敏，吃了會休克。小時候去醫院搶救過。」
我爸愣了愣，隨即嫌惡地擰緊了眉頭：
「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還記著？一點牛肉星子而已，少吃兩口能要你的命？矯情。」
他甩甩手回了主臥。
我把泡麵連湯吃得乾乾淨淨，回屋鎖上門，從抽屜深處拿出那個舊鐵盒，借著月光翻開那疊翻爛了的複習資料。
上麵的每一個字，都是我在這片黑暗裡唯一能抓住的光。
04
因為手掌嚴重擦傷化膿，接下來幾天我沒做飯。家裡怨氣衝天。
周五下午，在外地上大學的老二發來微信：
「姐，我提前放假了，明天到家。」
盯著屏幕，我眼眶酸了一下。
老二比我小一歲多，在省城讀大一。
小時候我被罰站他偷偷給我塞糖，我夜歸他給我留燈。我裝身家的舊鐵盒，就是他十五歲那年送我的巧克力盒子。五年了，盒底生了鏽，我也沒舍得扔。
我吸了吸鼻子回他：「想吃什麼？姐請假做給你吃。」
周六一早，我忍著手痛去早市挑了排骨、活蝦、鱸魚。忙了大半天，做了整整一桌他愛吃的菜。
門鈴響起，老二背著包站在門口，衝我露出熟悉的虎牙：
「姐！」
那一刻，我覺得這周受的所有委屈都值了。
飯桌上我不停給他夾菜剝蝦。我爸卻忽然放下酒杯，歎了口氣：
「老二，沾你的光，我們才能吃頓熱乎飯。自從生了老七，你姐天天甩臉子，我和你媽……唉，當父母的，難啊！」
我媽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我急忙解釋：「我前幾天手摔爛了不能沾水——」
「姐！」
老二啪地放下筷子，厲聲打斷我：
「爸媽快五十歲了，辛辛苦苦拉扯我們，你還天天給他們臉色看？你就不能懂點事？為什麼非要這麼自私？！」
自私。
這兩個字像重錘狠狠砸下來。
我僵硬地低下頭，看著他腳上那雙兩千多塊的名牌球鞋——那是我連跑半個月夜班給他買的開學禮物；他身上的名牌衛衣、最新款手機、高昂的大學學費，全是我用命跑外賣換來的。
而我自己的手機，屏幕碎成了蛛網，貼著透明膠帶，大半年都舍不得花五十塊去換。
我站起身，解下圍裙扔在椅背上，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我媽的數落和老二冷漠的聲音：
「媽別理她！就是慣的，讓她在外麵吹冷風好好反省！」
那晚我在街頭遊蕩了三個多小時。
深夜回到樓道，擰門把手時才發現防盜門被從裡麵死死反鎖了。
我抬手拍門。門那頭傳來老二冷冰冰的聲音：
「姐，你想通了嗎？給爸媽認個錯，保證以後好好照顧家裡，我就開門。一家人，別搞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老二，我的手真的摔爛了……」
「行了！別找借口了！」他不耐煩地打斷，「低頭認個錯就這麼難嗎？今晚你就在外麵好好醒醒腦子吧！」
門縫下透出暖黃的燈光，屋裡傳來我媽欣慰的笑：
「到底還是老二懂事，有長子的樣子。」
我慢慢放下了手，在冰冷的樓道水泥地上坐了一整夜。
05
清晨天光微亮，門鎖輕響。
老二拉開門，居高臨下地看著蜷坐在水泥地上的我：
「姐，凍了一夜，想通了嗎？」
我扶著牆站起來，沒有看他一眼。徑直走回房間，拉開抽屜，拿出那個珍藏了五年的鐵盒。
我當著他的麵，把裡麵的複習資料拿出來，然後把那個生了鏽的空鐵盒，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連同我對這個家最後一絲可笑的期盼，一起扔了進去。
這一刻，我終於徹底醒了。
這個家，我必須離開。
我查了成人高考的報名費和租房押金，一共需要一萬塊。距離報名還有大半年，隻要我拚命攢夠這筆錢，就能去讀大學，徹底斬斷這一切。
從那天起，我成了一個不知疲倦的賺錢機器。
每天淩晨五點出門跑早高峰，白天搶單，晚上送深夜專送。夜裡兩點回到家，就著台燈一頁頁刷題。
家裡依然亂成一團，但我不再插手任何事。任憑父母咒罵、弟妹哭鬨，我一概充耳不聞。
七個月後，手機銀行裡的數字終於跳到了【10200.00】。
一萬零兩百塊。
兩百多個日夜，吃冷饅頭、跑爛三雙鞋，一單幾塊錢硬生生攢出來的救命錢。
下周一，就是報名繳費的日子。
我把銀行卡小心翼翼地夾進複習資料最深處，鎖進抽屜。
我終於要熬出頭了。
06
周六傍晚，我剛跑完外賣騎車回到小區樓下。
迎麵碰上剛跳完廣場舞回來的鄰居王阿姨。
「哎呀瀾瀾，你爸媽也真是的！結婚二十多年還跟小年輕一樣乾柴烈火，這恩愛秀得全小區都知道了！」
我愣了愣，一邊摘頭盔一邊問：
「王阿姨，怎麼了？」
王阿姨拍著大腿笑道：
「你還瞞著阿姨呢？你爸在米其林餐廳包了桌，當場給你媽送了個一萬多塊的大金鐲子！朋友圈九宮格發得那叫一個氣派！」
「說是特意過二人世界，慶祝你媽又懷了！」
「瀾瀾啊，你馬上又要當大姐了，可真有得忙嘍！」
轟！
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我頭頂。
又懷上了？
一萬多塊的大金鐲子？米其林大餐？
我爸開網約車一個月掙三千，我媽十幾年沒上過班，他們哪來的一萬多塊？！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我扔下電動車，瘋了似地衝上樓梯，撞開家門直奔自己的臥室。
拉開抽屜，抽出那疊複習資料用力一抖——
空的。
銀行卡不翼而飛。
我顫抖著登錄手機銀行，屏幕中央赫然跳出一行字：
【可用餘額：0.00 元】
整整一萬塊錢，今天白天全部被轉到了我爸的卡裡。
我死死咬著牙關，顫抖著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響了很久終於接通，聽筒那頭飄來高檔餐廳的小提琴聲和我媽的嬌笑。
「我抽屜裡的銀行卡，是不是你們拿的？！」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尖銳得近乎淒厲。
電話那頭傳來我爸理直氣壯的嗬斥：
「大呼小叫什麼！什麼你的卡我的卡？你吃家裡的住家裡的，你的錢哪一分不是老溫家的？！」
「你媽懷老八是天大的喜事，她是我們老溫家的大功臣！我拿你一萬塊錢給她買個金鐲子、慶祝一下怎麼了？！」
「做人別那麼自私冷血！」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僵在原地。
視線慢慢掃過客廳裡打鬨的弟妹，又落在嬰兒床上睡得正香的老七身上。
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我慢慢放下手機，拉開了衣櫃的門。
我知道，是時候離開這個家了……
07
我連夜搬進了外賣站的員工宿舍。
城南一棟舊居民樓，六人間，上下鋪。水泥地終年潮濕，空氣裡混著洗衣粉和泡麵的味道。
可這間不足十五平的小屋裡，沒有震天響的短視頻，沒有搶遙控器的哭鬨，沒有洗不完的尿布，也沒有一句句壓在我頭上的——
「你是大姐，要懂事。」
我把背包放到上鋪床頭，給站長發了條微信。
「站長，今晚開始能給我排大夜班嗎？多晚都行。」
站長很快回複。
「淩晨補貼高，正缺人。今晚給你排上。」
我躺在發黃的床單上，望著頭頂斑駁的天花板。
走廊裡有人刷牙說笑，樓下便利店的電子門鈴叮咚作響。
我閉上眼，睡了這麼多年來第一個安穩覺。
第二天醒來，陽光從褪色窗簾的縫隙落在手背上。
原來不用五點起床做早飯、不用趕著送弟妹上學的早晨，空氣可以這麼清爽。
我重新辦了一張銀行卡。
新卡被我縫進貼身內衣的口袋裡。
距離成人高考還有五個月。
我把每天排得滿滿當當。
早上六點搶早高峰。
下午去便利店做小時工。
傍晚繼續跑晚高峰。
深夜接長途專送。
便利店收銀間隙，我把英語單詞寫在收銀小票背麵，一邊掃碼一邊背。
等紅燈的幾十秒，我在腦子裡過數學公式。
淩晨兩點回到宿舍，室友們都睡熟了，我就縮在被窩裡，借著充電小台燈刷真題。
手掌和膝蓋上的傷慢慢結痂。
新肉一點點長出來。
我知道，那些爛進骨頭裡的傷，也會有好起來的一天。
離家第二周，我媽給我打來電話。
剛接通，老七撕心裂肺的哭聲就鑽進耳朵。
「溫瀾！你死哪兒去了？！」
我媽的聲音尖得刺耳。
「你爸天天跑車不在家，老七哭得嗓子都啞了！老四老五在學校打架，老師一天打三個電話！你趕緊回來！」
電話那頭，我爸也在吼。
「讓她滾回來！老子在外麵跑一天車，回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我媽立刻哭了。
「你衝我吼什麼？！是我讓她走的嗎？」
二十年如膠似漆的「神仙愛情」，少了我的付出兜底，才兩周就露出了獠牙。
我媽喊完我爸，轉而將矛頭對準我。
「溫瀾！你不能狠心扔下家裡不管，我肚子裡還懷著老八！你想害死你親媽嗎？！」
我握著手機，忽然笑了。
「那是你們的愛情結晶，關我什麼事？」
「誰生的，誰養。」
說完，我掛斷電話，拉黑號碼，退出了家族群。
世界一下安靜了。
08
又過了一個月，老二找到了我兼職的奶茶店。
那天下午沒什麼客人。
玻璃門上的風鈴叮當一響，我抬頭，幾乎沒認出眼前的人。
以前的老二，但凡在家，衣服永遠被我熨得整整齊齊。
他那雙兩千多的球鞋，我每周都幫他刷得一塵不染。
可現在，他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眶深陷，衛衣領口泛黃，腳上的名牌鞋沾滿泥水。
他一進門，就重重拍在吧台上。
「姐！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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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擦吧台，眼皮都沒抬。
「喝奶茶就掃碼點單。」
「叫我回家，門在你後麵。」
老二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近乎抓狂的煩躁：
」！？樣這成搞家把要非麼什為你？嗎的好好都不前以「
」！完沒個哭天天七老，子褲拉天天六老，子樣成不得蹋糟裡家把五老四老，吧網去學逃天天三老！了套亂底徹裡家「
」……錢到不掙爸罵媽，娃帶飯做會不媽嫌爸。碗砸鍋摔天天媽爸「
。發頭抓了抓地躁煩他
」！我憐可憐可當就？好不好來回你，了瘋快都我，姐「
。眼起抬我
」？係關麼什有我和這「
。紅漲間瞬色臉，住噎話句這被是像二老
」？吧家個這管不，們我管不能不你，母如姐長說都家人，姐大們我是你？係關沒麼怎「
」！子孩帶飯做裡家在留我逼天天媽爸在現，遊駕自海青去學同了約來本我「
」。吧來回你，了你求我算，姐「
」！啊人家一是們我，心狠麼這能不你「
。上朝心掌，手右出伸後然，池水進丟布抹把，作動下停我
。著起凸地獰猙，心掌到貫斜斜口虎從，疤的色紅深道那
」？嗎過問？嗎過心關你，手了傷摔我，人家一是然既「
。下一了躲神眼的二老
。來起煩耐不又他，快很
」？說不麼什為時當你那「
」？重嚴麼那得摔道知麼怎們我，說不你「
」！？放不著揪要非？嗎篇翻能不就事的去過「
。了笑然忽，子樣的壯氣直理他著看我
」？篇翻「
」。以可「
」。賤犯我是，馬做牛當們你給我前從「
」。了乾不我在現「
。他著視直我
」？嗎柱梁頂的家溫老是不你？嗎子長的順孝是不你「
」。管你歸後以，家個這，兒大好的媽爸「
。白陣一紅陣一臉的二老
」！你開不離家個這是不，家個這開不離你是，楚清搞要你！瀾溫「
」！們我求著跪來回會早遲，妹工打的業畢沒都中高個一你「
。去而門摔，桶圾垃腳一了踹狠狠他
。臉的己自我出映，上窗璃玻
。直筆背脊，亮清神眼
？們他求著跪
。能可不絕，子輩這
90
。子單的院醫民人市往送單一到接我，天三第的後走二老
。音聲的怒暴爸我來傳頭儘廊走見聽就，樓三院醫到走剛
」！了費白都全，品養營買你給錢多麼那花我！住不保都子孩個連你「
。頓一步腳我
：來傳音聲的媽我，著接緊
」！己自你為因是不還那「
」！？嗎倒摔後然，飯做子家大一給活累死累還孕著懷於至我，姆保起得請是要你「
。人的鬨熱看了滿圍裡廊走
：架勸音聲低壓命拚，紅通得脹臉，間中們他在站二老
」！院醫是裡這！了吵別們你，媽，爸「
」！息休房病回先，術手完做剛媽「
。著論議聲小，我著對背正嬸張和姨阿王，麵後群人
」？嗎家溫老是不這「
」。子鐲金曬、飯吃曬圈友朋在是就，遊旅去出是不天天，了愛恩可前以子口兩們他得記我「
。嘴撇了撇姨阿王
」。心操們他用不都樣哪，子孩送接、衣洗、飯做。顧照兒女大給甩全，子孩多麼那裡家「
」？嗎愛恩不能，界世人二過、餐大吃、子孩生管隻們他「
」。了餡露就不可，上頭己自們他到落全雨，了沒傘，了走逼被兒女大在現「
」。子鐲金買，灑瀟去費學的攢兒女大了偷還們他說聽「
。腕手的媽我向看刷刷齊人的圍周
。眼刺得亮下燈白的院醫在子鐲金隻那
。腕手住遮子袖用緊趕，變一色臉媽我
。紅通得漲也臉的爸我
。去進鑽縫條找得不恨，頭著低二老
。我了見看頭抬爸我，時這
」？嗎的話笑們我看來是？兒這在麼怎你？瀾溫「
」。餐送來我「
」。交轉煩麻，的點人有「
：來起喊哭然突卻媽我，走要身轉，站士護到放賣外把我
」！住站我給你「
」！？了意滿你在現，了沒八老「
。步腳下停我
」。的沒他讓我是不「
。看難色臉，我向看也二老
」？嗎八老顧照想不為因是就不走搬你，姐「
」。吧顧照來下留你，術手完做剛媽。了消該也氣你，了沒八老在現「
。了斷底徹也待期點一後最裡心得覺然忽，人家的謂所個三這前眼著看我
。上頭我到算都，錯的有所把事本有遠永們他
。家在沒我為因是，倒摔媽我
。了走搬我為因是，了沒八老
。了跑」姆保費免「個這我為因是也，毛雞地一得過們他
。累不累我，年些這……我過問人有沒來從可
。了有沒都怒憤連到靜平，靜平別特得覺然忽我
。人家做配不，人些有
。了家有沒我，起天今從
。好挺也
」。去回會不我「
：聲大更得哭媽我
」！？心狠麼這能麼怎你！媽親你是我「
：我著指手抬爸我
」！狼眼白的了吃狗被心良個這你「
」！來回再別就後以，院醫個這出走敢你天今「
」！你過生沒當就我「
除·刪內時·小42於·請，絡·網·於·源·來，明·聲·責·免｜
。頭點了點我
」。話的說你住記「
。梯電進走身轉，箱賣外起背我
。聲架勸的亂慌二老有還，罵怒的爸我、聲哭的媽我來傳後身
。後身了在關底徹人家這把於終我，刻一那的上合門梯電
。班習補考高人成了報我，後來回院醫
。來起攢分一分一錢的到掙，課上去上晚，賣外送天白
。機手新部了換己自給我，後資工發
。久很了看幕屏的亮黑著對我，時手到拿機手新
。機手的己自於屬全完部一第，來年十二我是這
。的來下汰淘了舊用二老者或媽爸是不
。的真是卻，澀生點有得笑人的裡片照。張一了拍己自著對，機相開點我
。紙壁了成設片照張這把我
。了活己自為要瀾溫我，起天今從
。舍宿工員的站賣外了到找媽我，後月個一
。響天震得拍被然突門舍宿，上床到躺澡完洗，單一後最完跑剛我，上晚天那
」！門開我給你！瀾溫「
」！家回我跟須必你天今！五十過不躲，一初了得躲你「
01
。門開打我
。套外舊的巴巴皺件一著穿，陷深窩眼，亂淩黃枯發頭人女的外門
。歲幾十了老下一是像人個整，黃蠟色臉，著站牆著扶她
。哭大啕嚎始開，上凳料塑的邊床到坐聲一通撲，紅一圈眼她，我到看
」！吧家回媽跟，瀾瀾「
」！了去下不活快媽「
」。了沒快都錢的菜買連裡家在現，吵我跟就說一我，錢來不賺又爸你「
」。了去下不活快的真我，長家叫天天師老，管人沒的小個幾「
。腕手的我住抓著哭她
」！啊媽管不能不你，兒女大的來下生月十胎懷媽是你「
」？好不好，的你聽都麼什後以媽，來回你要隻「
。時小個半了哭她聽地靜安我
。來出抽手把我，小變聲哭她等
」？嗎八度九十三到燒發，年那歲五十我得記你，媽「
。了住愣她
」。針打所診去我，錢塊十五轉我給你讓，話電打你給我，遊旅麵外在爸和你天那「
」。行就去過扛，水熱喝多我讓，大銷開裡家說你「
」。炎膜腦成燒點差，夜三天三了躺裡子屋的冰冰冷在人個一我「
。靜平很音聲，臉的白發她著看我
」。子孩個七了生你「
」。個六了養你替我「
」。單買情愛的們你替，生人個整和業學、年童拿我，年十二「
」。了清還利帶本連就早，恩之育生的你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