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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一句外人,我和閨蜜當場撂挑子》

【正文】

年夜飯還沒開席,婆婆就把我和閨蜜攔在了廚房。

“依朵剛回來,讓她坐著歇會兒。你們兩個做嫂子的,多擔待。”

我們倆忙了一下午,端菜時卻發現,婆婆已經拉著養女坐上了主桌。

我老公陸聞舟在左邊,閨蜜老公陸既安在右邊。

婆婆笑著向親戚介紹:“到底是自己養大的閨女貼心,兒媳婦啊,終究還是外人。”

閨蜜端著盤子,臉都綠了。

“宜寧,她說咱倆是外人?”

“聽見了。”

“那還做個屁的年夜飯。”

我把圍裙摘下來,順手給陸聞舟發了條消息。

“你媽說得對。我們兩個外人回家過年了,你們母子幾個慢慢吃。”

閨蜜興衝衝挽住我。

“走!讓那倆大孝子洗碗去!”

我倆剛走到玄關,身後就傳來陸既安的聲音。

“老婆,你們乾嗎去?”

他嘴裡還嚼著半塊排骨,手上拿著手機,顯然剛才一直沒注意這邊。

夏枝枝回頭衝他一笑。

“回家。”

陸既安愣了愣:“這不就是你家嗎?”

“你媽剛宣布了,我是外人。外人過年賴在別人家,不合適。”

她說完就去穿鞋。

陸既安終於發現不對,趕緊跑過來拉她。

“媳婦兒,大過年的,你別嚇我。我媽就那麼一說,你還不知道她那張嘴?”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急得拖鞋都跑掉了一隻。

這人平時最會哄老婆。

夏枝枝感冒,他能半夜跑三條街買她想吃的烤紅薯;夏枝枝生氣,他能抱著枕頭坐在臥室門口,唱一晚上跑調的情歌。

可每次遇上婆婆,他又像突然長了兩顆腦袋。

一顆哄老婆,一顆哄親媽。

偏偏兩顆都不太聰明。

“陸既安,你媽那張嘴我知道,我現在就想知道你那張嘴乾什麼用的。”

夏枝枝把他的手拿開。

“剛才你聽見了吧?”

“聽見了。”他小聲說,“媽就是覺得依朵剛回來,高興……”

“高興就說我是外人?”

陸既安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圓,婆婆劉淑妍已經從飯廳出來了。

“怎麼了這是?一大家子人等著吃飯,你們倆在門口鬨什麼?”

她今天穿著我和夏枝枝一起挑的紅色羊絨衫,領口別著一枚珍珠胸針。

那是我上個月專門陪她去商場選的。

她當時還拉著我的手,說以後家裡有我這個長媳,自己可以少操不少心。

現在看來,心是少操了,手上的活也沒少給我安排。

“媽,我和枝枝先回去了。”我儘量把話說得平和,“菜都做好了,您和親戚們慢慢吃。”

婆婆眉頭一皺。

“段宜寧,你是當嫂子的,她年輕不懂事,你怎麼也跟著胡鬨?”

“嫂子怎麼了?”夏枝枝把包往肩上一甩,“嫂子吃飯不用嘴啊?我們從下午兩點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您一句外人就給打發了?”

飯廳裡的親戚聽見動靜,陸續探出頭來。

薑依朵也跟了過來。

她今年二十四歲,是婆婆從小養大的女兒。

人剛從外地回來,還拖著行李箱,剛才見我們忙不過來,她主動進廚房想幫忙,是婆婆硬把人推了出去。

“媽,今天是我回來添麻煩了。”薑依朵輕聲說,“我來跟嫂子解釋吧。”

“你解釋什麼?這事跟你沒關係。”

婆婆立刻擋在她前麵,又轉向我們。

“一句玩笑話而已,怎麼還拿喬上了?再說了,依朵從小跟著我長大,我疼她有什麼不對?”

“您疼她當然沒錯。”

我看向一直站在餐廳門口的陸聞舟。

他穿著深灰色毛衣,袖口挽起,剛才還在幫幾位長輩倒酒。

我和他結婚兩年,知道他是個很孝順的人。

他父親去世得早,婆婆一個人拉扯大三個孩子,他從小就習慣替母親分擔。

以前我欣賞他的擔當。

後來才發現,這份擔當裡,從來沒有給我留過位置。

“聞舟,你也覺得我們是在鬨嗎?”

陸聞舟沉默了片刻,走過來低聲說:“媽今天高興,說話可能沒注意。親戚都在,先進去吃飯,別讓大家看笑話。”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兩個小時前的事。

那時候他進廚房拿水,看見我手背被熱油濺了一下,還特意拿了藥膏替我塗。

他說:“辛苦了,等會兒我陪你吃飯。”

其實我一直很容易滿足。

丈夫記得我燙傷了手,吃飯時給我夾一筷子菜,我就覺得這一天沒有白忙。

可現在,他連請母親把那句話收回去都不願意。

“你進去吧。”

我穿好大衣,扣上紐扣。

陸聞舟眉頭擰得更緊。

“宜寧,你平時沒這麼任性。”

婆婆一聽這話,立刻有了底氣。

“就是!聞舟說得對。你們倆就是平時讓男人慣壞了,這點委屈都受不得。”

夏枝枝原本已經走出門,又倒退兩步。

“媽,您先別急著誇您兒子。”

她指了指餐桌。

“今天的魚是宜寧做的,排骨是我燉的,您最愛吃的八寶飯是我倆昨晚熬夜準備的。您把養女疼成寶貝,我們沒意見。可您別吃著我們做的飯,轉頭嫌我們是外人。”

她嗓門本來就亮,幾句話說得滿屋子人都安靜了。

陸既安急得額頭冒汗。

“老婆,咱倆回房說行不行?”

“你自己回房吧。”

夏枝枝推開他,轉身拉住我。

我們剛走出院子,就聽見婆婆在後麵喊:“走了就別回來!我看你們能倔幾天!”

陸既安趕緊追出來。

“媽!您少說兩句行不行!”

陸聞舟卻沒有再追。

我隔著半開的院門,看見他站在台階上,正在勸婆婆回去吃飯。

夏枝枝拽著我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宜寧,我車鑰匙呢?”

“你車不是借給依朵接行李了嗎?”

她低頭翻了半天包,終於想起來。

“對哦。”

我倆對視片刻,一起笑出了聲。

鬨得挺有骨氣,結果兩個豪門少夫人連車都沒有。

我叫了輛網約車。

司機來時,婆婆家的門又開了。

陸既安抱著兩件羽絨服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塞給我們。

“外頭冷,你們先穿上。枝枝,我等會兒去接你。”

夏枝枝把衣服接了,卻沒答應。

車子開出去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陸既安還站在路燈下,凍得直跺腳。

他身後,陸家的大門已經關上了。

我和夏枝枝回到我婚前買的小公寓時,已經快晚上十點。

小區裡到處都有人放煙花,樓下便利店還開著門。

夏枝枝站在冰櫃前,拿了兩瓶冰可樂,又問我要不要吃泡麵。

“你不是剛才還說,年夜飯不吃了也無所謂嗎?”

“那是氣話。”

她把泡麵往購物籃裡一扔,摸著肚子歎氣。

“我在廚房忙了一下午,就偷吃了兩塊排骨。早知道要走,怎麼也得先把那隻雞腿啃了。”

我笑得差點把手機掉地上。

最後我們買了一堆零食、兩份關東煮,還有店裡最後一盒速凍餃子。

上樓以後,夏枝枝脫了高跟鞋,直接癱在沙發上。

“舒服。”

她伸手摸了摸沙發扶手。

“宜寧,你這房子可真不錯。早知道咱倆還嫁什麼兄弟啊,直接住一塊兒得了。”

這套公寓是我二十四歲時買的。

當時父母覺得女孩子總該有個屬於自己的地方,陪我選了很久。

嫁給陸聞舟後,我跟著他住進婚房,這套房子就一直空著,偶爾請人打掃。

兩年過去,客廳裡的抱枕還是我沒結婚時喜歡的顏色。

夏枝枝翻出投影儀,找了一部喜劇電影。

我們盤腿坐在地毯上,一邊吃餃子一邊看。

電影剛放到一半,她的電話就響了。

陸既安。

“接不接?”我問。

“接,聽聽他又準備怎麼編。”

夏枝枝開了免提。

那頭立刻傳來陸既安委屈巴巴的聲音。

“老婆,你到哪兒了?我給你打了六個電話。”

“到了,正在吃飯。”

“你吃什麼?家裡還給你留著飯呢,我媽說讓你回來……”

“你媽讓你給我打電話的?”

陸既安卡了一下。

“也不全是。我想你了。”

夏枝枝拿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

“那你過來啊。”

“我現在走不開。”

“為什麼?”

“今天家裡親戚多,媽說依朵難得回來,讓我陪著守歲。等明天一早,我就過去。”

夏枝枝嚼餃子的動作慢了下來。

“陸既安,咱倆結婚以後,第一個春節你說你媽一個人不容易,我陪你回了陸家。第二個春節,我本來想去看我爸媽,你說你媽盼著團圓,我又跟你回去了。”

她停了一下。

“今天你說你想我,可你還是不能過來。”

那頭安靜了幾秒。

陸既安終於開口:“枝枝,你別生氣,我明天一定……”

“你不用來了。”

夏枝枝掛掉電話,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我看見她眼圈有點紅,便拿過遙控器,把電影聲音調大了一點。

過了一會兒,她自己靠過來,腦袋壓在我肩上。

“宜寧,我是不是有點矯情?”

“你想讓丈夫陪你過年,有什麼矯情的?”

她沒再說話。

我把最後兩個餃子夾到她碗裡。

沒多久,我的手機也響了。

陸聞舟沒有打電話,隻發來一句話。

“到家了嗎?”

我回了個“到了”。

過了十幾分鐘,他又發:“媽還在生氣,明天我過來接你,順便跟你談談。”

我盯著那句話,忽然沒了回消息的興致。

陸聞舟向來如此。

他工作忙,家裡有事總喜歡放到第二天解決。婆婆發脾氣,他讓我先忍著;我父母來家裡吃飯,婆婆臨時叫他回去,他也讓我下次再約。

因為他從不大聲跟我吵,我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我們夫妻感情還算不錯。

直到去年我媽做手術。

那天是周三,我提前一周就告訴過陸聞舟,希望他陪我去醫院。

手術前一天,婆婆說家裡來了重要親戚,讓他回去幫忙招待。

他答應了。

後來我獨自在手術室外等了三個小時。

媽媽手術順利,我鬆了口氣,陸聞舟也趕到了醫院,給我帶了熱粥。

那時候我沒怪他。

如今想起來,我似乎總能等到他的一碗粥,卻很少能在需要他的時候,等到他這個人。

第二天早上,門鈴響得很早。

夏枝枝還裹著被子睡覺,我披了件外套去開門。

陸聞舟站在門口,手裡提著早餐。

他看見我,神色緩和了些。

“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

他走進來,看見客廳裡散落的零食袋,又看了眼沙發上的被子。

“枝枝也在?”

“嗯。”

“你們兩個還真準備一直住在一起?”

我接過他遞來的早餐,放到餐桌上。

“坐吧。”

陸聞舟似乎以為我氣消了,主動替我拉開椅子。

“昨天媽的話確實不合適,我已經勸過她了。你今天跟我回去,給她拜個年,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臥室門就開了。

夏枝枝頂著一頭亂發走出來,打了個哈欠。

“大哥,合著您這一大早,是來傳聖旨的?”

陸聞舟有些尷尬。

“枝枝,我跟宜寧說話。”

“說唄,我又沒堵你嘴。”

她拿著牙刷進了衛生間,臨關門還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陸聞舟歎了口氣。

“宜寧,媽一個人把我們養大不容易,你知道的。大過年的,你主動低個頭,她也就消氣了。”

我看著他。

“陸聞舟,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有父母?”

“當然有。等過完年,我陪你去看爸媽。”

“那為什麼每次都是等你媽滿意了,才輪得到他們?”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問。

“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

我把桌上的早餐推到他麵前。

“我今年不回陸家過年了。以後也不想再住回那邊。”

陸聞舟的手停在半空。

“你什麼意思?”

“我們分開住一段時間吧。”

他終於坐直了身體。

“宜寧,夫妻之間有矛盾可以解決,沒必要鬨到分居。”

我看見他眉眼間明顯有了怒意,卻還是習慣性地壓著聲音。

“那你先回去吧,等你想明白了我們再談。”

陸聞舟坐了很久。

臨走時,他問我:“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

我沒有立刻回答,隻替他拉開了門。

“至少下次你來找我,先別急著替別人要一個道歉。”

陸聞舟走後不到一個小時,陸既安就來了。

我本以為他會抱著一大束花,或者捧著夏枝枝愛吃的蛋糕。

結果門一開,差點被他懷裡的東西晃花眼。

左手拎著燕窩,右手抱著一隻禮盒,胳膊上還掛著兩條絲巾。

他看見我,笑得格外殷勤。

“大嫂,新年好!枝枝呢?”

我側身讓他進門。

“在廚房煮咖啡。”

陸既安立刻把東西放下,衝著廚房喊:“老婆,我來啦!”

夏枝枝探出頭,看見滿桌禮物,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陸既安,你這是給我拜年,還是給你媽進貢?”

“當然是給你的。”

他迫不及待地拆開禮盒,裡麵是一套茶具。

“你看,這個花色多漂亮,我特意選的。”

夏枝枝拿起來仔細看了看。

“確實漂亮。”

陸既安剛鬆口氣,就聽她繼續說:“你媽是不是有一套差不多的?上次還嫌杯子小,非要換一套大的。”

陸既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忍住笑。

那是婆婆常用的牌子。

兩條絲巾也很眼熟。

去年母親節,我陪婆婆去商場,她在櫃台前挑了半個小時,最後嫌顏色不夠鮮亮,沒買。

陸既安顯然完全沒想起來。

“老婆,這不是重點。”他努力挽救,“我還買了你喜歡的點心。”

他從袋子裡掏出一盒桂花糕。

夏枝枝徹底樂了。

“行,挺孝順。”

“你又喜歡什麼茶具,什麼桂花糕,我都記住了。等下次你媽過生日,我替你送過去。”

陸既安愣愣地看著她。

“你不喜歡啊?”

“你覺得呢?”

他終於沒話了。

夏枝枝其實不難哄。

她喜歡辣的,喜歡熱鬨,出門不愛拎包,買東西總挑奇奇怪怪的顏色。

她第一次跟陸既安約會時,點了一大盤麻辣小龍蝦,吃得嘴巴通紅。

陸既安當時嫌麻煩,最後還是戴著手套替她剝了半盤。

後來結婚,他也會給她買喜歡的零食和衣服。

隻是每逢家裡出了事,他就像突然忘了自己娶了誰,總想著先哄好母親,再順手安慰妻子。

“枝枝,我真不是故意的。”

陸既安把茶具收回盒子,伸手拉她。

“昨天那事我知道你委屈,回頭我跟媽說,讓她以後注意一點。”

“回頭是什麼時候?”

“等她氣消了。”

夏枝枝把手抽回來。

“那你慢慢等吧。我現在挺忙的,沒空陪你一起等。”

陸既安還想說話,我的手機卻響了。

陸聞舟打來的。

他問我有沒有吃早餐,又說公司臨時有事,下午不能再過來,讓我好好休息。

我答應了,準備掛電話。

他忽然說:“過兩天我再接你回家。”

我看著客廳裡正纏著夏枝枝的陸既安,忽然覺得他們兄弟倆真像。

一個以為哄兩句就能過去。

另一個以為拖幾天就能過去。

“聞舟,我說了,我們暫時分開住。”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你真的要為了昨天一句話,把家都不要了?”

我沒有在電話裡繼續爭論。

“你忙吧。”

掛斷電話後,我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陸既安不知什麼時候追到廚房門口,探進一顆腦袋。

“大嫂,你幫幫我唄。”

“怎麼幫?”

“枝枝最聽你的話。你幫我勸勸她,我保證以後不惹她生氣。”

我還沒開口,夏枝枝就從他身後冒出來。

“陸既安,你當著我的麵走後門,是不是有點過分?”

他嚇得差點撞上門框。

“老婆,我沒那個意思!”

夏枝枝拽著他的衣領,把人拖回客廳。

“你先坐下。”

陸既安一聽,立刻乖乖坐好,雙手放在膝蓋上。

那模樣像個等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我端著水,靠在門邊看熱鬨。

夏枝枝問他:“我今年生日那天,你送我什麼了?”

“項鏈啊。”

“我喜歡嗎?”

“喜歡吧?你不是還拍照了?”

“那是因為你說你媽選了好久,讓我戴給她看看。”

陸既安怔住。

夏枝枝又問:“上個月我約你去看電影,你記得嗎?”

“記得。”

“後來呢?”

“媽說想去看新開的那個商場,我就……”

他聲音越來越小。

我看見夏枝枝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把那盒桂花糕推到陸既安麵前。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陸既安抬起頭。

“我哪裡變了?”

“剛談戀愛那會兒,我想吃什麼、想去哪兒,你都記得。現在我跟你說十句話,你能記住三句就不錯了。你媽說一句,你倒是比誰都積極。”

陸既安眼圈忽然紅了。

“枝枝,我真的很愛你。”

夏枝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別哭,我還沒罵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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