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突然發現，我好像沒那麼愛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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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妻子突然發現，我好像沒那麼愛鬨了。
她把給兒子買人工耳蝸的十五萬，全拿去幫男下屬還錢時。
我居然一句都沒吵。
她住在宋遠家防止他前妻上門糾纏。
我也沒催她回家。
當初拿著喇叭鬨到公司，大罵宋遠缺錢就去賣的我，如今變得懂事又得體。
她也開始學會顧家了。
上交工資，每天按時回家給我和樂樂做飯，包攬一切家務。
直到樂樂生日，許清嵐為了陪宋遠慶祝離婚，久違地放了我們鴿子。
淩晨冒雨提著蛋糕回來。
卻看到桌上隻剩殘渣剩飯，突然煩躁：
“程越，樂樂生日我沒回來，你就一點不生氣？”
我搖頭。
“沒什麼好生氣的。”
她猛地摔了外套。
“以前你恨不得掀了我的公司，現在裝什麼賢妻良夫？”
樂樂認真地朝她比手語。
“媽媽，我和爸爸一周後要搬家了。”
“我要轉學了，再見。”
許清嵐沒看懂，還以為孩子在安慰她，蹲下抱住樂樂。
“乖，等下個月年終獎發了，媽媽就給你買新耳蝸。”
結婚八年，她沒缺席宋遠兒子的一次家長會。
卻從沒學會一句樂樂的手語。
所以連這最後一聲再見。
她也沒看懂。
為了補償樂樂，許清嵐主動提出帶我們去海洋館。
樂樂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很開心。
縱然許清嵐這些年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拿去給別人當媽媽了。
但孩子不比大人，終究有所期待。
可第二天，車剛開出小區，宋遠的電話就來了。
“清嵐，你能幫我個忙嗎？我前妻臨時毀約不肯接我們，我實在沒辦法了……”
車內氣氛一時凝固。
許清嵐握著方向盤沉默片刻，試探問。
“要不，讓他們一起吧？”
“都是孩子，也能玩到一起。”
我閉上眼，什麼都沒說。
她卻還是自作主張接上了那對父子。
到了海洋館，宋遠兒子注意到樂樂耳朵上的舊人工耳蝸，伸手就要扯。
樂樂躲開，他卻追著笑。
“喂！一個破爛耳機有什麼寶貝的？讓我玩一下。”
樂樂急得不停比：“不要碰。”
男孩反而做了個鬼臉，湊近他的耳朵大喊一聲：
“死聾子！”
樂樂整張臉瞬間白了。
下一秒，人工耳蝸被他硬生生拽下來，耳後立刻滲出血。
樂樂急得反抗推了他一把。
男孩摔坐在地，隻是膝蓋擦破一點皮，卻立刻嚎啕大哭。
我原本低頭處理新公司的事。
聞聲急忙衝過去抱住兒子。
許清嵐也衝過來，第一反應竟然是安慰宋遠的兒子。
“小軍，摔哪了？”
宋遠隨即紅了眼。
“小軍就是好奇，他又不知道這個不能碰，到底是殘疾人，脾氣就是古怪……”
“你說什麼？”
我被激怒，沉著臉走過去就要跟他吵起來。
許清嵐從身後死死抱住我，卻讓我更惱火了。
“他那麼說你兒子，你聽不見是嗎？”
女人沉默片刻，還是歎氣。
“小軍罵人是不對，可樂樂也推人了。”
“宋遠也是護子心切，兩個孩子都有錯，算了吧。”
宋遠委屈地說要賠人工耳蝸。
許清嵐又連連擺手。
“沒事的，本來也該換了。”
“你剛離婚，手頭也緊。”
樂樂就站在旁邊，無助地捂著流血的耳朵。
眼淚無聲往下掉。
他一遍遍朝許清嵐比：
“他罵我。”
“他說我是聾子。”
“他弄壞了。”
許清嵐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
最後竟轉頭問我：
“他說什麼？是不是讓你不要跟小軍計較？”
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牽著兒子直接走出海洋館。
打開剛剛沒處理完的郵件。
“程越先生，如確定到崗，請於下周一前到總公司報到。”
八年前，為了不和許清嵐異地，我從這家公司離職。
八年後，我願意拋下這座城市的一切。
隻要能帶兒子離開許清嵐。
回到家，許清嵐自知理虧，去廚房給我們父子熬粥。
她拿勺子把粥裡的蔥花一點點挑乾淨，又關切地看著我。
“降溫了，你腰又該疼了。”
“臥室暖腰帶我插好了，你睡前記得用。”
我頓了頓。
她總是記得我的一切細節。
當年車禍為了救兒子，我腰上挨了一下，落下了病根。
每逢陰雨天，她總會給我備好膏藥。
我半夜疼醒，她睡著了也會下意識伸手替我揉。
大概正因為這些細節。
我才替她找了八年借口。
女人的掌心很熱，帶來些許溫暖。
可下一秒，她低聲道：
“白天的事別追究了。”
“宋遠一個大男人帶孩子，真的挺不容易。”
那點剛升起來的溫度，瞬間涼透。
接下來幾天，我忙著辦各種手續。
許清嵐隱約察覺到不對勁。
以前是我追著問她去哪、幾點回來。
現在變成她在餐桌上不停詢問。
“今天去哪？”
“和誰見麵了？”
“怎麼又這麼晚？”
麵對一連串的質問，我沒說話。
手機恰好亮起。
垂眸，是新公司發來的郵件。
我伸手按滅，沒讓許清嵐看到。
再過幾天。
我就要帶著兒子走了。
從我嘴裡套不出話，許清嵐無奈地抱起樂樂哄。
可沒過一會兒，手機便響了。
“清嵐啊，小軍學校舉行親子運動會，孩子死活不肯參加。”
“你也知道，他自尊心強，別人都有媽媽，就他沒有，你能不能來？”
許清嵐看了我一眼，第一次皺眉拒絕。
“我又不是他媽媽，你找別人吧。”
我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微笑，心中默念。
下一秒，電話那頭男孩哭著喊：
“許阿姨，求求你來陪陪我和爸爸好不好？我真的不想被同學嘲笑。”
有什麼可嘲笑的呢？
過去幾年，她不是每次家長會都去嗎？
真正被嘲笑為單親家庭的，是我的樂樂。
許清嵐放下手機，用熟悉的、懇求的目光看向我。
最後我們還是一起去了學校。
她去陪宋小軍參加校親子運動會。
我去拿樂樂的檔案和資料。
在辦公室，我翻到兒子一年級的作文《我的媽媽》。
整麵都是空白，隻有最後一行寫著：“我不知道怎麼寫。”
老師給樂樂的二年級評語是。
“希望母親有時間參加一次親子活動。”
三年級、四年級的家長簽名都是我。
一張張翻過去。
樂樂讀小學的這四年，所有的資料裡。
居然沒有一處有媽媽的痕跡。
手機恰好彈出宋遠的朋友圈。
是一組九宮格。
中間那張照片，太陽很好。
宋小軍騎在許清嵐肩膀上咧著嘴笑。
女人跑得滿頭汗，胸口貼著三個字。
“媽媽組”。
關掉手機，我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就在同一所學校。
就在同一個年級。
樂樂的老師甚至沒見過許清嵐。
而另一個班級的老師。
大概會覺得宋小軍的母親很稱職吧。
許清嵐笑著在飯桌上給樂樂描述今天親子運動會的情形。
我忍不住冷笑打斷。
“說那麼多，孩子也聽不清。”
“要麼學手語，要麼把錢拿回來給他買個新的人工耳蝸。”
女人臉上的笑僵了僵。
“宋遠家現在經濟困難，暫時拿不回來。”
“老公，能不能就當這十五萬不存在，別提了。”
“等拿到年終獎，我會給孩子買新人工耳蝸的。”
她的語氣很誠懇，也很卑微。
就好像這幾年省吃儉用，過年連件羽絨服都舍不得買才攢下十五萬的。
不是我，而是她。
我沒接話。
再過幾天就要走了。
沒必要給孩子再製造不好的回憶。
為了補償，許清嵐給樂樂買了一塊兒童手表，親手替他戴好。
“以後有事就給媽媽打電話，媽媽會第一時間趕來保護你。”
樂樂隻是縮了縮身子，沒說話。
可第二天下午，學校突然打來電話。
宋遠兒子的同款手表丟了。
而樂樂手腕上。
正好戴著一隻一樣的！
我趕到教室時，孩子已經哭得滿臉通紅。
一看見我就撲進懷裡，拚命得給我打手語。
“爸爸。”
“媽媽送的。”
“我沒有偷。”
宋遠站在旁邊，臉色發白，聲音發緊。
“我不想冤枉孩子。”
“可小軍說早上還戴著，他不會撒這種謊。”
他一句句說著“不想冤枉孩子”，卻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樂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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