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來生不複見
## 1
兄奪弟妻第六年，宋之宇遇見了真正心動的姑娘。
他語氣悔恨對友人提起
「當年我不過見色起意，又對父母偏心胞弟有怨才意氣用事，做出了荒唐事。」
「如今遇到對的人，她嫌我不貞，我才悔不當初，沈悅染空有皮囊，膚淺又無趣，若是時光能倒流，我絕對不會再搶婚。」
我立在廊下將這番話一字不落聽入耳中，幾乎喜極而泣。
三年前我用心頭血和執念，求得了一件能回溯時空的寶器
隻差錯位雙方同樣悔恨就能開啟，現在終於達成條件能讓我回到過去。
1.
宋之宇悔恨的話語尤在耳側，我一睜眼卻被江南的春風撲了滿麵。
這時我還沒有回京，沒有舉辦及笄禮，更沒有遇見宋之宇。
青梅竹馬的少年正準備向我表明心意。
他捧著一束野花，笑容熱烈，遠遠的就朝我揮手。
「阿染！」
他喚我，語氣總是帶著濃濃的歡喜。
我貪婪的看著那張熟悉的，隻存在記憶中的少年麵容，忍不住鼻頭發酸，紅了眼眶。
心裡默念了一句
【宋昀季，好久不見。】
六年了，他死在我成親那年，那年本該是我和他的婚禮。
但大婚當夜宋之宇設計換親，我被人下了藥，醒來便已經陰差陽錯同他圓了房。
妻子變嫂子，宋昀季直接和親兄長拚命，可是木已成舟，他被父母親族聯合鎮壓。
無人理會我們的憤怒和抗議，沈宋兩家為了臉麵，要求將錯就錯，讓我們將過往忘乾淨。
我們不願，選擇了私奔，但天不垂憐有情人，暴雨衝斷道路，泥石坍塌。
我們沒有逃出去。後來我被關了禁閉，他被動了家法丟去軍營。
此後天各一方。再次聞訊，是我因查出有孕被解了禁閉放出來的那天。
報信的人，傳來的是他的死訊。
幾乎沒有猶豫，確認消息的那一瞬，我選擇了投河殉情。
我想，既然生不能由己，死後卻無人能阻我們重聚。
隻是我命大，失了孽種，卻留了性命。
沒死成，我心裡長出來滔天恨意，麵上卻裝作認命。
我開始試著接受宋之宇，安安分分做他琴瑟和鳴的妻子，剛開始他對我多有防備。
直到一年過去，我沒有任何異樣，也從不提起宋昀季。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可他們不知道，我給兩家人都下了毒，隻待一日，便送他們一起歸西。
那是在宋昀季死後第三年，也是我要送他們下地獄的一天。
一個雲遊的高僧敲響了我的院門，他望我院中滿是煞氣，要我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我瘋魔的笑了，宋昀季已死，我一生隻剩無邊苦海，哪來的岸？
我要他少多管閒事，否則就一起死。
他歎息我執念太深，念了一句癡兒，最後祭出了一塊白玉，他說那是可以回溯時空的寶器。
需要我以心頭血將它染成血玉，執念為引，轉惡從善，日行好事攢夠續緣功德。
最後時光可以倒流，我可以回到一切剛剛開始的時候。
我想說他是騙子，可我又不願放棄能再見宋昀季一次的機會。
所以我接下了那塊玉，老和尚走前說續緣還有一個前提，錯位的雙方需要同樣悔恨，寶器才會運轉。
我一直以為宋之宇該是有悔的，因為一場奪妻，害死了自己的親弟弟。
可是沒有，等我把所有條件完成，寶器卻始終無法開啟。
我不懷疑老和尚騙我，因為白玉染成血玉後紅光閃過，它變成了可撥動的時間輪。
所以隻能是宋之宇，他不後悔。既然不後悔，那就送他去死！
我端著最後的毒藥站在他書房門口，聽到了他和友人的那番悔恨之言。
眼前景象驟然恍惚，看著日思夜想的少年越來越近。
我扔掉了手中的紙鳶，忘記了世家貴女的矜持端莊，提著裙擺跑向他。
直到實實在在撞進他懷裡，我才敢確定，這不是一場記憶重演的幻夢，而是真實的。
我回到了過去。時間輪開啟，將我送回到了宋昀季身邊。
我死死揪著他的衣襟，埋在他懷裡哭得驚天動地。
宋昀季嚇壞了，手上的野花掉了一地，他笨拙的抱住我，聲音帶著慌亂和心疼。
「阿染，不怕，不怕了。」「我在呢，我保護你。」
少年人獨有的無措，連安慰都十分青澀。
我卻因為這短短的兩句話，感到安心，從悲痛的情緒中慢慢抽離。
宋昀季和我從未這麼親密過，他抱著我，肢體有些僵硬，可是也不忘學著幼時記憶中娘親哄慰他的模樣，一下又一下輕拍我的後背。
「摸摸毛，嚇不著。」
一聽就是哄孩子的話。
可是我的心緒就是這樣奇特的能被他的三言兩語安撫。
春日的風溫柔拂過，卷起地上的落花，繞著我們打轉。
我漸漸止住了哭聲，卻始終不敢抬頭看他。失去他的幾年，我將自己變得表裡不一，麵無全非，我怕我不再是他記憶裡的少女模樣。
宋昀季等我緩了緩，才試探開口
「怎麼了？剛才不是好好放紙鳶嗎？怎麼哭了。難道是看到了可怕的蟲子，嚇到了？」
「還是你傷到了哪裡？」
他將我上下掃視了一遍，又環顧了四周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異樣，隻看到了被我丟在地上的紙鳶。
他隻能自己猜測。
我卻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那是沙子迷了眼睛？」
他又問道
我還是搖頭，隻是更加抱緊了他，活著的宋昀季，真好，他的每一句關心我都想再多聽一遍。
「好阿染，你告訴我，是誰欺負你了，天上的地下的，哪怕隻是一棵草，我也會為你斬草除根！」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情緒好了很多，他忍不住開始耍寶哄我。
我聽著這句話終於破涕為笑。
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他
「你來得太慢了，我等了你好久，有些想你。」
「可惡，都是我不好，讓阿染太想我了。」他麵上故作懊惱，耳根紅得發燙。
終於，他還是沒忍住，又扶著我的腦袋扣進了他的懷裡。
「好阿染，你怎麼這麼會說話，我心裡的小鹿快要為你撞死了。」
我聽著耳邊急促劇烈的心跳，每一下似乎都在說宋昀季說的全是真話。
我沒忍住蹭了蹭他的胸口，那心跳聲更快了。
宋昀季抱著我的手也越收越緊。
春風和煦，有情人總有無處不在的默契。
「阿染，我心悅你。」
「宋昀季，我們成親吧。」
我和宋昀季幾乎是同時開口的。
話一出口，雙方都愣了愣。
「真的嗎！阿染，你也心悅我是嗎？不對，是成親，我們成親，我願意！」
宋昀季又驚又喜，他醞釀了許久想的是今日表明心意，我卻直接一步到位，願意同他成親。
他歡喜得快要昏過去了，喪失了語言組織能力。
「你不會是在逗我吧？阿染，我不管，你說了，我也同意了，你不許反悔。」
現在的他正年少，臉上藏不住半點情緒。
見我久久沒有說話，他歡喜淡了幾分，又小心試探，開口帶了些委屈
「是逗我也行，隻要阿染開心，怎麼都好。」
「我等得起的。」
從情竇初開時他就已經認定，未來的妻子，除了沈家悅染，不會再有第二個人選。
我搖了搖頭，伸手握住宋昀季的手
「我沒有逗你，宋昀季，我想同你成親。」
我的語氣堅定，沒有半點玩笑意味。
宋昀季的眼睛頓時亮了「我也想！我想同阿染成親。」
他激動的將手反扣過來，牢牢攥住我的指尖，掌心燙的發汗。
「回去我就傳信稟明父親母親，等你及笄禮一過就上門提親。」
「可我不想去京城，宋昀季，我想留在江南。」
「我們自己拜堂好嗎？」
江南是我和宋昀季的外家所在地。
我幼時為了養病被送來了江南，宋昀季則是在京城闖了禍被罰來外祖家避風頭。
我們兩家府邸相鄰，年歲差不多的孩童很快就熟識玩到了一起。
這一起一眨眼就是許多年，宋昀季從開始盼著回京，到後來抗拒離開江南。
宋家父母拗不過他，隻能由著他留下。
所以我和宋昀季是貨真價實的青梅竹馬。
原本沈家定好，會在我及笄這年接我回去的，前世我和宋昀季一起回京了。
可是在及笄禮上，我遇到了宋之宇，開啟了我一生悲劇的開端。
所以今生，我抗拒再回到噩夢開始的地方，江南承載著我前世短短一生所有的美好。
「阿染，你說什麼我自然都是依你的，可是成親是大事，你的及笄禮也是大事，我們本家都在京城，留在江南隻會委屈了你。」
「拜堂可以，但我也要光明正大，十裡紅妝娶你。」
他讀不懂我眼中對京城的恐懼，隻猜測可能我是離家太久近鄉情怯。
「你不是同我說你爹娘早就盼著你回去了嗎？等完成大禮，你若想定居江南，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他想的是禮在京城辦，我若喜歡江南，就一起回到江南久居。
我知道永不歸京是我異想天開的想法，宋昀季說的是對的，可我實在太怕宋之宇了。
我怕他再次將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所以我沒忍住開了口
「若我說，我曾夢見，一旦我們回了京就永遠成不了親呢？」
我的那句話問住了宋昀季。
雖然隻是個夢，他卻比我更害怕成真。
「所以我們成親的阻礙是什麼？是我的爹娘？還是你的爹娘？不對啊，我爹娘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也知道我的心思，隻等你點頭，不可能是他們。」
「所以是嶽父嶽母嗎？他們看不上我，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宋昀季那天猜測了許多緣由，連八字不合都想到了。
可是有的一出口就被他否認，有的又被我否認，他猜來猜去都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回了京城就成不了親。
因為正常人不會想到這一切的緣由會來自他敬重的兄長。
該怎麼告訴他，你的兄長對我見色起意，兄奪弟妻，害我們無法在一起。
我說不出口，我怕宋昀季也不會信。
他雖然久居江南，但是和京城書信來往密切，很喜歡宋之宇這個沉穩守禮的大哥。
和我相處的時候，也會時不時的提起。
可是我開了口，宋昀季就不會因為我說這是一場夢而輕視，問到最後我隻能含糊其辭的說，夢裡會有一個看不清臉，卻權勢更高的人，在我們定親前拆散了我們。
宋昀季立馬信了，他覺得那位高權重的人不是看上了他，就是看上了我，所以才要做棒打鴛鴦的惡人。
他咬著筆杆，思來想去，最後在信上落墨，他要爹娘現在就去沈家提親。
宋家父母沒同意，回信將他罵的狗血淋頭，說他無禮，竟是如此急不可耐，連及笄禮都等不了，是不是存了什麼壞心思。
宋昀季百口莫辯，眼看歸京期限越來越近，急得嘴裡都生起了燎泡。
「外祖父竟然也不幫我。」
宋昀季的外祖最疼他，可這次也沒由著他胡鬨。隻說等及笄禮一過就讓他母親上門，還警告他要恪守禮數，不要輕薄了我。
世家最重禮法，前世我被迫與宋之宇鑄成大錯之後，我的親生父母也不曾站在我這邊，反而同宋家一道勸我認命，勸我放下過往，安安穩穩做宋家大少夫人。
所以宋家不允許宋昀季胡鬨，沈家也不會允許我突然反悔不回京城。
「是我有些草木皆兵了，你別和你外祖父鬨，說不定那真的單純隻是一場夢。」
我將去火的湯藥推到宋昀季麵前。
這些日子我也從前世的緊迫中脫離出來，我能帶著記憶重生，說不定宋之宇也能。
他前世就後悔了，今生若有記憶，為了真心喜歡的姑娘，一定不會再做出奪妻的事。
他若沒有記憶，還做出換親後將錯就錯的事，我也可以為了自保，將錯就錯毒殺了他。
不管在江南還是京城，今生和前世，我都不會重蹈覆轍了。
他一把將湯藥端起，仰頭飲儘，苦得麵目扭曲。
「任何讓能你不安的因素，我都不願輕輕揭過。」
「阿染，你知道的，在我這裡什麼都沒有你重要。」
我知道的，我知道宋昀季願意為了我做任何事。
他為了我可以連性命都不要。
宋昀季渾身是血被抬回來的那天，我渾身血液也被凝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前世他在江南根本沒受過傷。
直到璟王帶著禦醫上門，我才知道他如此重傷，是為出遊江南的璟王擋下了刺客的致命一擊。
禦醫上門，他的命保住了，可是昏迷了兩天他還沒有清醒的意思。
我忍不住怨恨他，為何要為了旁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冤枉啊，阿染，我還得留著命娶你呢，怎麼可能舍得為了旁人搭上自己。」
我哭著控訴宋昀季不惜命的時候，他終於醒了。
他臉色白的嚇人，開口卻是帶著笑意。
「我本來想著多找點路子，若京城真是夢中的龍潭虎穴，我就帶著你私奔，沒想到那日出門剛巧遇到璟王被刺客追殺。」
「剛開始真的隻是出手相助，可是刺客太多，我也逃不掉了。」
所以他博了一把救命之恩，璟王可是帝王最寵愛的幼子，救了他，能得天大的好處。
更何況，璟王本也是個仁善的性子，救他不會虧。
「阿染，若王爺問我想要什麼賞賜，我隻想向他求個恩典。」
他要通過璟王，求陛下賜婚。這對璟王來說不是什麼難事，更沒有損失。
出於恩情，璟王也會庇護這門親事。
一時間我都明白了，哪來的那麼多巧合，宋昀季分明是知道璟王會遇刺，早有準備。
可是璟王不會多疑，沒有人會豁出性命不為加官進爵，隻為求一紙賜婚殊榮。
「宋昀季！你就是個傻子。」
宋昀季會，他會為了那份殊榮，為了我豁出性命。
「是是是，我是大傻子，你別哭了，哭得我心裡難受。」
宋昀季拭去我麵頰上的淚珠，牽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阿染，我心疼。」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門被推開，背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輕嗤聲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轉頭看去，是宋之宇
他站在門口，臉上神情難辨，唯有那雙眼睛裡，是被死死壓製的怒火。
隻一眼，我就知道，宋之宇也是帶著記憶回來的。
## 2
2、
宋之宇走進屋，衣角帶風。
“二弟，你救王爺，怎麼不先傳信回家？”
他語氣關心，眼神卻落在我和宋昀季交握的手上。
宋昀季笑道：“事急從權。”
“事急從權，連終身大事也敢從權？”
宋之宇說完，轉頭看我。
“沈姑娘，沈家來信，說你不日該回京備及笄禮。你與外祖父住得樂不思蜀，連爹娘都忘了？”
我垂眼：“大哥費心。”
我故意也叫他大哥。宋之宇的眼神沉了沉。
宋昀季沒聽出暗流，還替我解釋：“大哥，阿染會回京。等我的傷好了，我陪她一起。”
“你陪？”
宋之宇笑了一聲，像聽見不懂事的孩子胡說。
“爹娘已為你相看婚事。是陳閣老的孫女。你回京就相看，別再留在江南胡鬨。”
宋昀季臉色變了：“我什麼時候要相看陳閣老的孫女？”
“父母之命，就在你為別人擋刀的時候。”
我抬頭看宋之宇。他也在看我，眼底壓著一團火。
他不是來管婚事的。他是來拆婚的。
我慢慢鬆開了宋昀季的手，站起來。
“大哥遠道而來，先歇一歇。藥該換了，我去催。”
我出門，宋之宇果然跟了出來。
廊下沒人。
他站定，盯著我，開口第一句就是：“沈悅染，你也記得，是不是？”
我心口一跳，麵上不顯。“記得什麼？”
“記得書房外那碗毒藥。記得你叫我大哥時，眼裡藏著刀。”
他往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也回來了。”
風從廊下穿過，我袖中的手慢慢攥緊。
他果然帶著記憶。
我抬眼，直直看他。
“所以呢？大哥這一世，又想搶弟弟的妻子？”
宋之宇臉色一白。很快，他笑了。
“果然是上一世那個沈悅染。裝乖認命的皮囊底下，還是這副牙尖嘴利。”
他靠得近，聲音更輕。
“你放心，我回來不是為了你。”
“我是為了晴茵。”
蘇晴茵。
上一世他口中真正心動的姑娘。
我笑了：“那恭喜大哥。既然是為她，就別再來礙我和宋昀季的眼。”
“我自然不想來。”
宋之宇眸色陰沉。
“可你和二弟成親，我不喜歡。”
“你不喜歡，關我們什麼事？”
“沈悅染，你以為我願意悔？”
他咬住字句，像在忍火。
“上一世我做錯了，害死了二弟，也害我在晴茵麵前抬不起頭。這一世我想清清白白去求她。”
“那就去。”
“你去告訴她，你為了活命，曾經把我這個弟媳困在後院三年？”
宋之宇拳頭驟緊。
我看著他，心裡痛快。
“原來大哥悔的不是搶婚。你悔的是搶了之後沒能抹乾淨。”
他沉默。
過了半晌，他冷聲道：“我會把二弟送去北疆。三年後回來，他自會有好前程。你回沈家，安安分分嫁人。我們各退一步。”
“若我不退呢？”
“那我隻能讓二弟的傷，好得慢一些。”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廊下，聞見風裡淡淡的苦杏仁味。
我心裡冷笑。還是那些下作手段。
宋之宇，你真是一點沒變。
3、
我回房時，宋昀季正掀被子要下床。
“你別動。”我按住他。
他抿著嘴，看了我一會兒。
“大哥威脅你了？”
“嗯。”
“他想要你？”
“他誰都不想要。他隻想要自己舒坦。”
宋昀季沉默。
我把藥碗端過來，剛碰到碗沿，就聞到一絲不對。
極淡的苦杏仁味，被厚厚甘草蓋著。
前世我給宋之宇煮了三年湯藥，最熟悉這種味道。
有人加了東西。
不是立刻要命的毒，是讓傷一直不好的藥。
我放下碗，轉身喊人。
“把周嬤嬤和送藥的小丫鬟都叫來。”
宋昀季神色一凜：“藥有問題？”
我點頭。隻有他知道我在江南學了點藥理。
“別聲張。”
不多時，小丫鬟翠兒跪在地上，抖成一團。
“奴婢不知，藥是大公子身邊周管事遞來的，說是添了京城帶來的好藥材。”
宋昀季臉沉下去。“大哥？”
我握住他的手。“抓周管事。”
周管事被帶上來時還嘴硬。
“二公子，冤枉，奴才是看您傷重，特意加了上好的參片。”
我把藥渣倒在桌上。“參片？”
我從裡頭挑出一小點白色粉末。
“這是曼陀羅和蟾酥炒成的散。少量讓傷口爛得慢，多了能讓人睡死。京城藥鋪都不一定配得齊，周管事好大的本事。”
周管事臉色發青。
我繼續道：“你兒子在京城犯了賭債，三個月前有人替他還了。替我查一查，是不是大公子出的銀子？”
周管事撲通一聲跪下。
“二公子饒命，大公子說隻是讓您晚些回京，絕沒想傷您性命。”
宋昀季閉了閉眼。
。良善太是還，人的他
。很得冷音聲，眼開睜他
”。院別王璟去送。了綁“
”！事家是這，子公二“：叫驚事管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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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安得睡何如，楚清查不我。毒下我給人有在現。水放人有後背客刺，日那爺王救我“
。走拖嘴住堵被事管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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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看正，前窗樓二在站宇之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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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小上路“。型口個一了做慢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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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雨暴降天，路段一有還京離
。來上翻刻立憶記的世前
。雨的樣這是也，奔私季昀宋和我世前
。裡溝在翻車馬，邊半了塌路山
。營軍進送被他，去回抓被我
。緊發頭心，水泥的來下流外窗車著看我
”。道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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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會，點一大再雨。走能不路山段那麵下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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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兩走多要路繞“：眉皺王璟
”。次一我信，爺王“
。過塌也年往，鬆土山方地這說隻，事的裡夢說沒我
。道改頭點，慎謹底到王璟
。響悶聲一來傳就頭後，辰時個半開離剛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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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神娘姑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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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查世一上他明說。阻所雨暴被線路奔私們我道知卻，南江過來沒世前宇之宋
。夠不方塌，們我攔想真若他
。人撥二第了來，後營紮夜入，然果
。匪山是
。衛護夜守了殺，紅通把火，油抹上刀
”？爺王愛麼這今如匪山城京，匪有就兒哪，兒哪走王本“：笑冷王璟
。住按我被，床下要就劍抄季昀宋
”。好沒傷你“
”。去你讓能不也，好沒傷我“
”。聽你？去要誰“
。聲角號有頭外
。來進了包翼兩從衛暗的王璟
。住愣季昀宋
。茶喝理斯條慢，邊堆火在坐王璟
”？了搶人叫能，婦媳的換命拿，人恩命救個這王本“
。圍被快很匪山
。個三了捉活
。巴下了脫打子石一季昀宋被，咬要正，毒藏裡牙個那頭領
。腕手他看，去過走我
。結圈兩著打，繩紅根一
。得認我
。子勾衛暗家宋
。子繩種這係就上手，七楊叫個一中其，人個幾了招，後綁被事管周
。季昀宋看頭抬我
。了來出認也他
。下放盞茶把王璟
”。人的誰，吧說“
。認不牙咬子頭匪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