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咽下心底翻湧的酸澀，推門走進去。
林之韻正拿著公筷給明珒絕夾菜，見我進來，抬頭笑了笑。
“季小姐回來了，快吃吧，菜剛上都熱著。”
明珒絕神色內斂，仿佛剛才那場關於未來的約定從未發生過。
我坐回座位，低聲應了一句：“好，謝謝。”
林之韻替他倒了小半杯溫水，順口提起接下來的安排。
“珒絕的主治醫生剛來電話，他的手術排在明天下午兩點。”
“等手術後，指標平穩，我就帶他辦轉院手續飛愛丁堡。那邊靠海，適合他靜養。”
他的未來早就規劃好了，每一步都沒有我。
我心口悶悶發疼，勉強擠出一句：“挺好的，有林醫生在，他能恢複得更好。”
明珒絕拿湯匙的手指微頓，但沒有說一句話。
吃完飯，回到醫院。
林之韻去主任辦公室拿明珒絕的術前評估報告。
我推著他回到病房。
窗戶沒關，冷風直往裡灌。
我走過去關好窗，轉頭看見明珒絕的嘴唇起皮，額角泛著虛汗。
我想起傅淮囑咐過他要多補充水分，接了杯水遞過去。
明珒絕卻冷淡拒絕：“我不渴。”
“你術前指標偏低，醫生交代要多喝水。”我又把水杯往前遞了遞。
明珒絕眉頭微蹙，抬手推開了我的手腕。
紙杯裡的水晃了出來，潑濕了他的袖口，也濺在我一手。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冷得像結了冰。
“季嫻墨，你不用在我麵前演舊情難忘。”
“十二年過去，當年的話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當不得真。”
“我現在有之韻，有我自己的生活。你總是在我眼前晃，對我來說不是關心，隻是負擔。”
他把我們年少時所有的純粹與承諾，歸結成了“過家家”。
這每個字都像鈍刀子在我心口劃。
我掐緊掌心，眼眶滾燙。
“珒絕！你在胡說什麼？”
傅淮推門走進來，顯然把話全聽了進去，臉色難看。
明珒絕一言不發。
我抿了抿唇，扯出一個笑：“傅醫生，你來了。我先回酒店了。”
說完，我不等他回答，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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