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他這麼突然的一問，我喉頭哽住，沒能立刻接上話。
明珒絕扯了扯嘴角，聲音裡滿是自嘲。
“是我多問了。”
“十二年過去，你肯定成了優秀的醫生，來倫敦大概是為了一些醫療交流。”
“總不可能……專程來看我這個廢人。”
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卻把“廢人”兩個字說得輕描淡寫。
我的心口鈍鈍地泛疼。
我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輪椅旁。
離得近了，我才看清他的臉色白得毫無血色，眼下青黑一片。
搭在膝頭的薄毯滑落了一角，那雙曾經在球場上不知疲倦的雙腿，如今萎縮得乾枯細弱。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強壓下眼眶的酸澀。
“對啊，我來出差。不過當年那些都是小時候的氣話，長大了誰還會一直記仇。”
明珒絕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我臉上。
“你現在倒是不像小時候那麼小氣了。”
我愣了一下。
小時候，他不小心摔碎了我的八音盒，我氣得一周沒理他。
他每天都摘一束玫瑰花，可憐巴巴地蹲在我家門口道歉。
我看到明珒絕的眼底也閃過了一絲極淡的微光。
我抓住這一絲的反應，蹲下身看著他。
“那你呢？還記得當年的夢想嗎？”
“高一那年看電視劇，你說在天上穿雲而過特別酷，發誓要考民航當機長。”
“當時你還非拉著我打賭，說以後誰要是中途放棄，誰就是一輩子吃不到糖的小狗……”
“別說了！”
明珒絕猛地別過臉，雙手死死扣住輪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劇烈地喘著粗氣，臉色由白轉青。
“季嫻墨，看著我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回憶過去很有意思嗎？”
“你不該來這兒，你走，我不需要你可憐我！”
伴隨著他急促的喘息，手上的監護儀尖銳地報起警來。
下一秒，房門被推開。
傅淮快步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米色風衣、長發微卷的女人。
女人越過傅淮，直接半蹲在明珒絕麵前，把我擠到了一旁。
“珒絕，聽我的聲音，看著我。”
女人的聲音很輕很軟，她握住明珒絕反顫的手，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心口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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