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鑽入鼻腔。
我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護士見我醒了，轉身叫來了醫生。
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拿著病曆單走過來，用手電筒照了照我的瞳孔，語氣溫和地叮囑：
“醒了？沒什麼大礙，你隻是嚴重脫水加上極度低血糖才暈倒的。”
“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年輕人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聽見隻是低血糖，我懸著的心落了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謝謝醫生，我會注意的。”
我撐著床沿想要坐起來，可醫生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天靈蓋上。
“先別急著亂動，剛脫離危險。”
醫生低頭看著手裡的化驗單，推了推眼鏡：
“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驗血結果顯示，你懷孕了，已經一個多月。”
“轟——”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秒徹底凍結。
懷孕？
一個多月？
我呆滯地僵在病床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三年前雪山大出血，醫生明明親口宣判過我子宮受創、極難再受孕。
這三年來，我早已死心，絕了做母親的念想。
可偏偏是現在。
在這個我和薄妄走到絕路、即將簽字了斷的時刻，這個孩子，竟然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而一個多月前，我們還沒有鬨到這一步。
何其諷刺。
醫生沒注意到我眼底翻江倒海的震驚與絕望，一邊在本子上寫醫囑，一邊絮絮叨叨：
“還好是低血糖，沒什麼大事，以後可要注意點。”
“大清早的，這麼著急是要去哪裡？”
我緩緩抬起蒼白毫無血色的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乾澀的嗓子擠出一句冰涼的話：
“去民政局。”
“去跟孩子的爸爸，辦離婚。”
醫生握筆的手猛地一頓，錯愕地抬頭看著我，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同情地歎了口氣，轉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冰涼的藥液順著輸液管，一點一滴注入我的靜脈，凍得我整條手臂泛起刺骨的寒意。
我抬起顫抖的手，輕輕覆在平坦的小腹上，心口疼得像是被生生撕開一個大洞。
我到底，該怎麼辦？
輸完液，我去了趟婦產科做檢查。
拿著報告下樓，病房的門突然被人“砰”的一聲狠狠踹開！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我還沒來得及轉頭，一道發瘋般的人影就衝到了我麵前。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力道之大，打得我腦袋偏向一側，嘴角瞬間滲出了鮮血，耳邊嗡嗡作響。
“舒儘泠，你要不要臉！”
林莉莉披頭散發地站在床邊，整張臉扭曲猙獰，雙眼猩紅如惡鬼：
“你到底給薄妄灌了什麼迷魂湯？！你憑什麼讓他把三個億的資產全都轉到你的名下？！”
她發了瘋般尖叫，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掀翻整間大廳。
原本安靜的輸液大廳瞬間炸開了鍋，病人和家屬紛紛停下腳步，探頭往裡看。
林莉莉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猖狂地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惡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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