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當我是鴨子，那婚房你們自己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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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妹妹訂婚宴上，我第一次見到了她那位號稱體製內出身的未婚夫。
麵對我遞過去的厚紅包，他滿眼嫌棄。
「喲，大舅哥高中畢業也能拿得出這麼多錢，這錢乾不乾淨啊。」
我臉色瞬間難看，妹妹見了趕緊替他解圍。
「哥，他就是心直口快，你別計較。」
我不想在飯桌上吵架，轉身去洗手間卻又聽到他的點評。
「哪個男人會往身上噴香水，一看就是在會所當鴨子的。」
「還能拿得出錢給妹妹買房，一個學曆不高的男的，哪來這麼多錢？多半是陪富婆睡出來的！」
「我們體製內的人，可不能沾這種不乾淨的錢啊。」
聽著這肆無忌憚的潑臟水，我氣笑了。
怎麼，普通人靠自己就賺不到錢？
我反手給中介打去電話。
「那套婚房先不買了。」
我站在洗手間門口，背靠著牆，把秦嶼白那些話聽了個一字不漏。
包間裡還傳來幾聲附和的笑。
電話那頭，中介還在詢問。
「季哥？那套婚房您確認不買了？業主那邊剛同意降價五萬」
「先不買了。」
我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回去。
包間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秦嶼白坐在妹妹季知微身邊，看見我回來，臉上的嫌棄連遮掩都懶得遮掩。
我媽坐在主位上，臉色有些複雜，但什麼也沒說。
我回到座位上。
秦嶼白又開口了。
「哥，我剛才說話可能直了點，你別多想。」
他頓了頓。
「我也是為你好，你一個高中學曆的男人，在外麵打拚不容易，穿著打扮還是要注意點，別讓人誤會。」
我看著他。
「誤會什麼？」
「你看你今天穿成這樣，我那些同事要是看見了，還以為季知微的哥哥是做什麼的呢。」
他笑了笑，拍了拍季知微的手。
「我是體製內的人，圈子裡的人最講究形象和麵子。」
我妹妹季知微低著頭，聽了這話，不但不生氣，還衝我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哥，嶼白真沒惡意，他就是在單位裡待習慣了，說話方式不一樣。」
我看著季知微那副樣子，心裡像吞了蒼蠅。
我媽這時候終於開口了。
「行了行了，臨川啊，嶼白說得也不是沒道理，你以後穿著打扮還是注意點。」
我正想要開口。
她又湊過來，在我耳邊輕聲說：
「你妹妹好不容易找了個體製內的對象，你就不能讓著點？」
「你一個高中畢業的，跟人家名牌大學考進體製的，本來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你少說兩句能怎麼樣？」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再吭聲。
秦嶼白滿意地笑了。
接著他拿起桌上那個厚紅包，翻看了一下。
「哥，這錢我就不客氣收了啊。」
「雖然不知道哪來的，但好歹是一份心意嘛，對吧？」
幾個親戚笑了笑，那種尷尬又不好意思反駁的笑。
我低下頭，給自己倒了杯茶。
忍。
今天是訂婚宴，我忍。
飯局散了，親戚們三三兩兩走了。
我打算叫車回酒店，我媽一把拉住我。
「你急什麼，來，跟我到那邊說兩句話。」
她把我拽到酒店走廊儘頭。
「你給你妹妹那套婚房，錢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頓了頓。
「媽，我剛才給中介打電話了，先不買了。」
我媽眼睛瞪大了。
「什麼叫先不買了？你之前答應得好好的！」
「我答應給知微買婚房，是因為她是我妹妹。但她未婚夫當著一桌人的麵侮辱我，說我的錢是陪富婆睡出來的，她連個屁都不放，這種情況下，媽你覺得我還應該掏錢？」
我媽的表情變了。
不是愧疚，不是心疼。
是一種我太熟悉的、「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表情。
「人家就是嘴上厲害了點，你當哥哥的大度點不行嗎？」
「大度？他說我是鴨子。」
「你自己穿成那樣，人家多想一點也正常吧？」
我深吸一口氣。
「媽，你聽聽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正經事！」
我媽急了，聲音也大了起來。
「你妹妹好不容易處了個對象，體製內的！她那個學曆，能找到這樣的男孩子已經是燒高香了。你現在鬨脾氣不買房，婚事黃了怎麼辦？」
「婚事黃了，那是她自己的事。」
「你是她哥！你爸走得早，你不管她誰管她？」
我媽眼圈紅了，開始掉眼淚。
這招她從小用到大，屢試不爽。
小時候家裡窮，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拉扯我和妹妹，確實不容易。
我高中畢業那年，她跟我說，家裡負擔太大了，不如早點出去賺錢。
我沒反駁。
十年了。
妹妹大學學費、生活費、買車的錢、工作以後的租房錢，全是我出的。
現在連婚房都要我掏錢。
而我得到的是什麼？
是她未婚夫一句「陪富婆睡出來的」。
是我媽一句「人家多想也正常」。
走廊的燈光刺得我眼睛有點酸。
我媽還在說。
臨川，媽求你了，你就當為了這個家……
這時候，季知微和秦嶼白並肩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季知微快步走過來，皺著眉看我。
「哥，你又惹媽哭了？」
我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有什麼事好好說，至於把媽氣成這樣嗎？」
秦嶼白站在後頭，不緊不慢地開口。
「微微，算了，別怪哥哥。可能高中畢業的人，不怎麼會說話。」
他說「高中」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微微拔高了，像是怕別人聽不見。
第二天上午，我在酒店房間接到了四個電話。
第一個是大伯打來的。
「臨川啊，嶼白跟我說了，你在外麵到底做什麼工作啊？他說你……他說你那個錢來路不太正？」
我握緊手機。
「大伯，你覺得呢？」
大伯支支吾吾的。
「我，我也不信，但是嶼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你天天跟不同的富婆吃飯，朋友圈發的都是住酒店、坐頭等艙，還說你半夜從人家別墅裡出來……」
「臨川，你跟大伯說實話，你到底乾什麼的？」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閉了閉眼。
大伯的電話掛了不到三分鐘，二姑的電話打進來了。
「季臨川，二姑跟你說，你以前在外麵怎麼混我管不著」
「現在你妹妹要結婚了，你能不能注意點？人家秦家是體製內的人，知不知道丟人現眼？」
第三個電話是小舅。
小舅的語氣倒是和緩一些。
「臨川，小舅也不是信那些話，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你妹妹那個對象，在親戚群裡發了一些你的照片……你那些朋友圈的照片，確實，怎麼說呢，容易讓人誤解。你跟那些富婆的合照，人家看了能不亂想嗎？」
第四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床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是季知微。
「哥，你趕緊把朋友圈那些照片刪了。」
「什麼照片？」
「就你平時發的那些，跟那些女老板女客戶的合照，還有你在酒吧會所那些，嶼白說你這些照片讓人看了容易想歪，我覺得他說得對，你刪了吧。」
我笑了。
「季知微，那是你未婚夫截了我朋友圈的圖，發給所有親戚看的？」
季知微沉默了一秒。
「他也是無意的。」
「無意的？他把我的私人照片，發到親戚群裡人人傳看，說我在外麵當鴨子，你跟我說無意的？」
「你別激動。」
「季知微，你能不能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你未婚夫在你們訂婚宴上當眾說你親哥是當鴨子的」
「你不生氣；你未婚夫把你親哥的照片發到親戚群裡造謠，你不生氣。你現在打電話給我，讓我刪朋友圈？」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我聽見了秦嶼白的聲音，他就在季知微旁邊。
「微微你把免提開了吧，我跟哥哥說。」
「哥，我理解你不開心，但咱們說話得講道理。」
「我是體製內的人，身邊的同事朋友都是有社會身份的人。」
「你發那些照片，難免讓人對我們家的門風產生疑問。我不是針對你，我是為咱們整個季家著想。」
「如果你確實是正常工作賺的錢，那你把你的工作情況說清楚，發到親戚群裡跟大家解釋一下，不就沒事了嗎？」
「你要是說不清楚，那……大家怎麼看，就不是我能控製的了。」
他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把邏輯推給我。
你證明不了自己清白，那就是你有問題。
季知微在旁邊幫腔。
「哥，嶼白說的也不是沒道理，你把工作單位跟大家說清楚不就行了？」
我坐在酒店的床上，窗外是南方城市的陽光，刺眼又落寞。
「好。」
我掛了電話。
然後打開微信，直接退出了季家親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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