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嶼似乎愣了一下，推了推我的肩膀。
“晚晚？”
“怎麼會這麼冰……”
媽媽原本還在冷眼旁觀。
聽到這句話，臉色一點點怔愣起來。
不遠處的爸爸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可是我已經聽不清他接下來說了什麼。
世界變得徹底寂靜。
我重新睜開了眼睛。
四周雲霧繚繞。
我已經回到了天上，站在這棵遮天蔽日的許願樹下。
我麵前懸浮著一麵巨大的水鏡。
鏡子裡，倒映著人間此刻正在發生的一切。
我冷眼看著那場荒誕的鬨劇，心裡再也沒有了半分波瀾。
周嶼半跪在別墅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手還保持著接住我的姿勢。
懷裡那具屬於我的身體。
已經毫無生機地軟倒下去。
“晚晚？”
周嶼推了推那具軀殼的肩膀。
沒有回應。
他又握住了那隻手，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怎麼會這麼冰？”
他喃喃自語，指尖因為觸感的不對勁而微微發顫。
那隻手，不僅冰冷得像冰塊。
而且已經完全僵硬，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彎曲。
觸感乾癟粗糙，就像一塊真正的枯木。
站在一旁的家庭醫生李醫生察覺到不對。
立刻拎著醫藥箱衝了過去。
他伸手探向我的頸動脈。
隻是一秒。
李醫生嚇得臉色慘白。
一屁股跌坐在地，連聽診器都掉在了地上。
“沒……沒脈搏了！”
李醫生的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劈了叉。
“大小姐她……沒有心跳了！”
水鏡外，我看著這一幕，平靜地扯了扯嘴角。
許願果生效，我的神魂已經歸位。
留在人間的，不過是一段快要枯死的樹皮罷了。
可水鏡裡的人，卻根本不信。
爸爸怒目圓睜，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幾。
“胡說八道什麼！”
“剛才跟我們頂嘴的時候不是還精神得很嗎？這就沒心跳了？”
媽媽也走上前，滿臉厭惡地看著地上的我。
“許晚，你這苦肉計演得太過了！”
“連裝死這種把戲都用出來了，你還要不要臉！”
哥哥站在不遠處冷笑連連。
“李醫生，你配合她演戲，她給你多少錢？”
“快起來！別躺在地上裝死嚇唬寧寧！”
所有人都站在道德製高點指責。
沒有一個人願意蹲下來看一眼。
隻有周嶼。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懷裡的人。
重量正在一點點變輕，體溫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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