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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場遲來的春-樂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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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場遲來的春-樂讀】
結婚第五年，我和賀聞洲的朋友圈還停留在恩愛夫妻模板。紀念日鮮花、生日晚餐、節日合照、共同旅行，一樣不落。別人評論：“你們這對夫妻，可真是神仙愛情。”我每次都點讚。可沒人知道，我和賀聞洲已經三個月沒有麵對麵說過一句完整的話。隻靠冰箱上的便利貼交流。“水電費已交。”“貓糧買了。”“周六我不回家。”“離婚協議在書房第二個抽屜。”回到家的賀聞洲看到最後一張時，終於給我打電話。可電話接通，他沉默很久。最後還是我先開口：“賀聞洲，我們是不是連離婚，都要靠留言完成？”……我問完，電話那頭，賀聞洲又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念初，我這段時間連軸轉，做了十幾台大手術，真的很累。”他的聲音裡儘是深深的疲憊：“這件事等你回家來再說吧。”我掛了電話，嘴角扯起一抹苦澀又自嘲的弧度。三天前我就從家裡搬出來，住進了醫院宿舍。但賀聞洲根本沒發現。回去一趟也好，正好我還有最後一點東西要搬。一小時後，我回到家。推門而入，賀聞洲正坐在沙發上等我。我看也沒看他一眼，徑直走進臥室拖出了一個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賀聞洲愣住，像是才發現了什麼，目光在家裡掃視了一圈。家裡表麵上已經看不到任何屬於我的東西了。他擰起眉，手指微微蜷起：“你真的想好了要離婚？為什麼？”“因為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我平靜地看向他，“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做家務。這種日子，我過夠了。”“這個冷清的家，就留給你吧。”我拉起行李箱走到玄關：“這段時間我住醫院宿舍，等你什麼時候想好了離婚再聯係我。”“宿舍裡不讓養寵物，團團你好好照顧。”說完，我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而賀聞洲站在原地，自始至終沒有邁出一步來攔我。我也已經不在乎了。回到宿舍，我簡單收拾了下箱子裡的東西，便和衣躺下。一夜難眠，直到後半夜我才睡著。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護士站接班以後，跟著值班醫生去巡房。剛從病房出來，迎麵就撞上了剛結束一台通宵急診手術的賀聞洲。四目相對，賀聞洲嘴唇輕動，剛想開口說什麼。我攥緊病曆離開，隻給他留下一個背影。見狀，護士同事快步追上我，小聲問道：“念初，你和賀醫生吵架了？”“你們感情那麼好，不應該啊……難道是因為賀醫生要外派的事？”我腳步一頓：“什麼外派？”“你不知道？”同事愣了下，解釋，“院裡拿到了去德國外派的進修名額，為期三年。聽說賀醫生早就報了名，他沒和你說？”我攥緊病曆本外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賀聞洲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過。我回到護士站把東西放下，轉頭去了院長辦公室，問了賀聞洲報名德國外派名額的事。院長點點頭：“聞洲一個月前就填了申請表，但這次外派時間長，必須得家屬同意，他一直沒把表拿給你簽字，也不說是什麼原因。”“大概是舍不得你，心裡糾結吧。”我默不作聲，沒有反駁院長的最後那句話。拿過賀聞洲的申請表，在家屬那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這是我身為妻子給賀聞洲做的最後一件事，就當是給這段婚姻一個交代了。
中午，醫院食堂。我端著餐盤剛打好飯，一抬頭就看見了坐在不遠處的賀聞洲。賀聞洲也看見了我，張口喊了我一聲：“念初……”我像是沒聽見一般，不僅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腳步，徑直從他身側快步走了過去。賀聞洲皺了皺眉，端著餐盤就要追上。剛起身，一道身影擋在了他麵前。“聞洲，你一個人啊。正好，我想和你聊聊三床那個心臟搭橋的術後方案。”是和他同一個科室的醫生蘇晚苓。我端著餐盤和同科室的護士坐在一起。身後，傳來賀聞洲重新坐下，和蘇晚苓聊起病患的聲音。鄰桌坐著幾個剛來醫院的實習生，他們的目光很快落在賀聞洲和蘇晚苓身上。“哇，心外的賀醫生和蘇醫生好配啊，他倆肯定是一對吧？”“肯定的，否則還有誰能配上賀醫生？”我攥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旁邊的護士長連忙在桌底下輕輕踢了那實習生一腳。說完看向我，尷尬笑著打圓場：“現在的年輕小姑娘，整天就愛瞎腦補……”“沒關係。”我垂下眼簾，安靜地吃完飯，隨即起身離開。走出幾步，身後隱隱約約傳來了壓低的交談聲。“你剛才瞎說什麼呢！那位黎護士，才是賀主任明媒正娶的妻子！”“啊？怎麼可能……”實習生倒吸了一口氣，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震驚與失落，“黎護士看著那麼平平無奇，怎麼配得上賀主任啊……”後半句話被護士長嚴厲地製止了。我腳步沒有半分停頓，麵色平靜地將餐盤放進回收處，迎著初秋微涼的風走出了食堂。配不上。這三個字，我在賀聞洲那些光鮮亮麗的圈子裡聽了整整五年。如今聽來，竟然連一絲心痛的感覺都泛不起來了。午後，賀聞洲拿著那份申請表找到了我：“黎念初，這是你簽的？”“你知不知道這個德國進修項目是全封閉式的？一旦過去，就是整整三年見不到麵。”我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你一個月前就填了表，如果不想去，又何必提交申請？”“賀聞洲，我不需要你為了維持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而放棄你一直夢寐以求的前途。”“我放你自由，也是放過我自己。”賀聞洲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聞洲，念初，你們在聊什麼呢？”蘇晚苓正好經過，抱著病曆走了過來。看見賀聞洲手裡的申請表，她臉上露出一絲驚喜：“聞洲，你打算去德國了？太好了，那我待會兒把我的申請表也交上去。”“之前看你一直沒交，我還以為你放棄了呢。”“你不去，我在那邊也沒個認識的人，心裡還真有點打怵。”我收回視線，抱著整理好的病曆夾，神色漠然地轉身走進了護士更衣室。可那些被我刻意塵封的畫麵，還是不受控製地浮現腦海。半個月前，也是在醫院的走廊裡。我看見蘇晚苓的手指被劃傷，賀聞洲緊張地親自給她消毒包紮，動作那麼輕，像是生怕弄疼了蘇晚苓。而我那晚發燒到三十九度，給賀聞洲發消息，卻隻得到一句冷漠的回複。【我有手術，藥在櫃子裡，多喝熱水。】想到這，我靠在門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泛起的那一絲微熱生生逼了回去。更衣室裡，幾個護士正圍在一起小聲歎氣。“聽說了嗎？衛健委那邊下達了對口支援任務，院裡要抽調一批醫護人員去新疆進行為期三年的醫療援助。”“條件那麼艱苦，而且聽說一去最少就是兩年，誰願意去啊。”“可不是嘛，大家都在發愁呢，求神拜佛千萬別抽到自己的名字……”我靜靜地聽著，隨後放下病曆夾，轉身離開。護士長辦公室。我敲開門時，護士長正看著抽調名單皺眉歎氣。見我進來，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念初，怎麼了？”我走到辦公桌前，清澈的眼眸裡沒有一絲動搖。“護士長，去新疆醫療援助的名額，我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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