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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修文用了整整十年，才等到佟夢華那句“我願意”。
為了佟夢華，他親手碾碎理想與前程，心甘情願圍著灶台和她轉了大半生。
直到佟夢華白月光來京，他才知道，她竟然有兩個家。
城南是他楊修文，城北藏著白月光。
難怪她每年都有十個月要出任務，原來是要去陪白月光。
就連他日日端藥伺候的嶽父、小心討好的嶽母，也一同瞞了他整整三年。
他悲痛欲絕，留下一紙離婚協議。
轉頭找到警局領導：“我願意做臥底。”
“做臥底必須改頭換麵，過去一切都要抹去。任務結束前，你不會擁有姓名。你確定？”
“確定！”
從此，世上隻有黑幫三少毒蛛，再無煮夫楊修文。
……
1980年冬，楊修文請了整整一周假，獨自踏上了開往綏城的列車。
他推開綏城市公安局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將一份早已填好的申請表放在局長麵前。
“局長，我申請執行臥底任務。”
看著局長猶疑的神色，楊修文目光如炬：“我之前常居京市，在綏城社會關係簡單，很少有人認得我，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知道做臥底意味什麼嗎？做臥底必須改頭換麵，任務結束前，你不會擁有姓名。你確定嗎？”局長沉吟片刻，“而且你妻子那邊......”
“我確定。”楊修文打斷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我會離婚。”
過去十三年，他為了佟夢華放棄了理想與事業。現在，是時候回到他該走的路上了。
局長聞言一怔，隨即鄭重地站起身。他走到檔案櫃前，取出一份泛黃的檔案袋，輕輕推到楊修文麵前。
“二十年前，你父親就是在臥底任務中犧牲的。他是個偉大的警察，相信你未來也會是。”
楊修文的手指微微顫抖，輕輕撫過檔案袋上父親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警服，眼神堅毅，和他記憶中的模樣分毫不差。
楊修文深吸一口氣：“過去是我錯了。”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我要重啟父親的警號，我會完成他未竟的事業，從今往後，我的生命隻屬於國家和人民。”
局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濕潤：“歡迎歸隊，修文。你父親一定會為你驕傲。”
窗外，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覆蓋了這座北方小城。
楊修文知道，這是他新生的開始——一個用熱血和信念書寫的新生。
邁出警局大門，楊修文直接去火車站坐上了回京市的火車。
抵達部隊家屬院時已是夜晚。還沒走到自家院子，就聽見幾個嫂子在路燈下閒聊：
“佟營長那個初戀蔣指揮，今天又來找她了！兩人站在大院門口說了好久的話......”
“聽說當年要不是佟營長調來京市，早就和蔣指揮結婚了。”
“今天文工團彙演，蔣指揮還專門給佟營長留了前排座位呢。”
楊修文垂下眼簾，這些閒言碎語像針一樣紮進心裡。他深吸一口氣，走進院子。
閒聊聲戛然而止。幾位嫂子尷尬地打招呼：“楊警官回來啦？”
他淡淡點頭，推開那扇熟悉的院門。
嶽父癱在搖椅上聽著收音機，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嶽母一見他進門，立刻將手中的豆角狠狠摔進盆裡：
“還知道回來？出差連聲招呼都不打！你是存心想餓死我們兩個老的是不是？還不快去做飯！”
她刻薄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他，又補了一句：“早該聽夢華的調去戶籍科！整天在外頭瞎忙，家裡誰管？”
若在從前，楊修文早已陪著笑臉道歉，係上圍裙鑽進廚房，生怕二老有半點不滿。
但此刻，他隻是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看著這個他伺候了十三年的老人。
三天前，他親眼看見佟夢華和蔣學清並肩從百貨大樓走出來，男人貼心地為她拂去發梢的雪花。
他聽見蔣學清說：“還好我現在調來京市了，以後你不用再假借出任務跑來見我，太辛苦了。”
“萬一被楊警官發現，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佟夢華一改平日裡的冷淡，主動挽住蔣學清的胳膊，語氣是他從未聽過的溫柔：
“能見到你，再辛苦都值得。家裡有我爸媽幫忙瞞著，出不了岔子。”
“更何況，我和他根本沒有感情。當初結婚，不過是因為家裡需要個可靠的人照顧。”
那一刻，站在凜冽寒風中，楊修文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才知道自己十三年的付出多麼可笑！
“累了。”他淡淡說完，不顧嶽母錯愕的目光，徑直走進他和佟夢華的那半房子開始收拾行李。
佟夢華回來時已是深夜。軍裝筆挺的她看見屋裡的紙箱，眉頭微蹙：“不是說要休息嗎？這是在做什麼？”
楊修文沒有抬頭，繼續整理著雜物：“過幾天要調職了，提前準備。”
佟夢華脫下軍外套，語氣理所當然：“調去戶籍科也好，以後能多照顧家裡。爸媽年紀大了，離不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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