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天後，酒店宴會廳。
水晶燈亮得像白晝，賓客坐滿了。
駱嫵卿的父母坐在女方高堂的位置上，媽媽穿著那件旗袍。
駱嫵卿蹲在媽媽的腿上，脖子上掛著戒指，不知為何，再次見到她，媽媽竟說了一句隻有她能聽見的話。
“我就知道你會去找厲靳淵。”
駱嫵卿腦子有些亂，司儀在上麵說話，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隻看著台上的厲靳淵——西裝筆挺，頭發梳得整齊，和十年前那個窩在出租屋裡寫劇本的少年判若兩人。
“現在，請新娘入場。”
門開了。
奚靈挽著駱嫵卿爸爸的手臂，一步一步走進來。
婚紗很長，拖尾像一條白色的河。
爸爸把奚靈的手交到厲靳淵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退了回去。
心口有什麼東西在擰，酸到骨頭裡。
“請新人交換戒指。”
司儀朝側幕招手。
該上場了。
駱嫵卿站起來，四條腿有點抖。
深吸一口氣，邁步。
走過紅毯，走過那些模糊的賓客麵孔，走過媽媽含淚的眼睛，走到厲靳淵麵前。
厲靳淵蹲下來。
看著駱嫵卿項圈上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久到奚靈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久到司儀又重複了一遍“請交換戒指”。
他才伸出手去摘戒指。
駱嫵卿看著他從項圈上取下那枚戒指，指尖擦過她的毛時，冰涼的，顫了一下。
厲靳淵將戒指套進奚靈的無名指，奚靈也把另一枚套進他的。
交換完畢。
司儀說“禮成”的時候，奚靈哭了，然後撲進厲靳淵懷裡。
他的手抬起來，遲疑了一瞬，然後落在她背上。
駱嫵卿靜靜看完全程，轉身走了。
沒有人注意一隻貓的離場。
紅毯上灑滿了花瓣，她的爪子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雲上。
一步，兩步，三步。
駱嫵卿沒有回頭。
走出宴會廳大門的時候，身後還傳來賓客的掌聲。
厲靳淵，祝你幸福。
……
婚禮結束，賓客散儘。
厲靳淵站在宴會廳門口鬆了鬆領帶，奚靈挽著他的手臂，臉上的妝還完整，但笑容已經收了。
“乾媽呢？”奚靈四下看了看。
厲靳淵也發現了——嶽母不在。
他轉身往回走，在宴會廳側門的走廊上看見了她。
她彎著腰，一張桌子一張桌子地看，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媽，您找什麼？”厲靳淵走過去。
“貓。”駱嫵卿媽媽的聲音有點急，“那隻奶牛貓。”
奚靈跟過來，皺了皺眉：“乾媽，一隻貓而已，說不定自己跑回家了。”
厲靳淵心莫名一緊，但麵上還是安慰道：“它上次也跑過，說不定過幾天自己就回來了。”
媽媽沒理他們。
她走出宴會廳，彎著腰在花壇邊喊“咪咪”，
厲靳淵在身後跟著，心裡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壓下莫名的情緒一起找，奚靈站在台階上沒動，抱著手臂，眉頭擰在一起。
天黑了。
路燈亮起來，可還是不見貓咪的身影。
厲靳淵越找心越恍，站起來時眼前突然恍惚了一下。
一個念頭陡然浮現。
這一次還能把貓找回來嗎？
想到這，心臟像缺了一角，風一吹，空蕩蕩的痛起來。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嶽母的哭喊聲。
“嫵卿，你快出來，別嚇媽媽……”
厲靳淵整個人僵住了。
他以為聽錯了，可下一瞬，嶽母又喊了一聲：“嫵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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