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餐桌上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遲母臉上的笑容僵住，路父手裡的酒杯頓在半空，路母更是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路宴舟回過神，看著她的眼裡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與審視。
幾秒後，遲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重新拿起筷子，若無其事地夾了一片藕。
“開個玩笑而已。”
她抬眸，目光清淩淩地落在路宴舟臉上。
“我相信宴舟，他絕不會像我爸那樣，不知廉恥地在外麵亂搞。”
凝固的氣氛這才轟然鬆動。
長輩們如釋重負，打著哈哈掩飾尷尬。
“你這孩子，去國外呆了幾年，學會開這種嚇死人的美式玩笑了。”
路宴舟伸手過來握住遲早的手腕，掌心帶著微潮的涼意。
“她從小就愛惡作劇，我很喜歡。”
一頓飯在各懷鬼胎的推杯換盞中結束。
散席後，路宴舟去給路父路母送行。
會所長廊裡，遲母一把拉住了遲早的手腕。
“說實話，到底什麼情況？”
知女莫若母。
遲早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柱上，沉默片刻後如實開口。
“路宴舟出軌了，我要跟他離婚。”
遲母臉上的表情隻凝固了一秒鐘，連多餘的震驚都沒有，迅速接受了這個事實。
“現在不能離，兩家利益綁得太深了。”
她抬手理了理遲早耳邊的碎發，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我早就跟你說過，談戀愛可以找自己喜歡的，但結婚一定要找不喜歡的。”
“得到的就會不珍惜，養在外麵就會一直喜歡。”
“結婚的那個，說好聽點是正牌，說難聽點，就是用來偷情時加點的刺激而已。”
“這道理，男人是，女人也一樣。”
遲早的心像是被細針密密麻麻地紮過，泛起一陣尖銳的冷意。
那路宴舟呢？
他當年在所有人麵前向她求婚，許下海誓山盟，也是把她當成自己尋求偷情刺激的籌碼嗎？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路宴舟回來了。
遲母立刻收斂了所有神色，轉身離開。
遲早跟路宴舟回了觀湖大道。
整棟別墅一塵不染，空氣裡還彌漫著高級冷杉香氛，沒有留下一絲其他女人的痕跡。
真是諷刺。
原來他也知道臟，所以才會在她來之前，把戰場清理得乾乾淨淨。
遲早環顧著眼前的一切。
每一個裝修，每一處設計，全是她當年通宵改出來的，是她夢裡“家”該有的模樣。
看見那台洗衣機，她的心狠狠一刺。
昨晚林桃嬌膩放浪的聲音，瞬間像魔音一樣鑽進腦海。
【洗衣機在下麵震，你抱著我，洗衣機會變得熱熱的，我們也是……】
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遲早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路宴舟。
“我要把房子賣了。”
路宴舟直接愣了：“為什麼？你不是一直說想住進來？”
遲早麵無表情地搖頭。
“我以前也以為這是我想要的。”
“而現在……我發現也就那樣。”
就像她曾經以為路宴舟和爸爸不一樣。
到頭來，天底下的烏鴉一般黑，爛得如出一轍。
路宴舟站在原地，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似乎感覺到了她情緒的異常，卻摸不準根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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