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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瓊玉許至城-樂讀》

【林瓊玉許至城-樂讀】

上輩子,林瓊玉嫌丈夫許至城駐地偏遠,十封家書,她隻回了一封離婚信。後來許至城犧牲,戰友送回遺物。她才看見信封裡夾著的,是許至城沒能遞交的轉業申請。以及一封封他從沒寄出過的告白信。重生回到1985年,她直接買了最早的車票,趕去部隊找他。可見麵那天,他隻是冷著臉,替她辦好了招待所的入住手續。“離婚的事我同意了,不用追到這裡來催。”……西北邊防招待所。許至城站在房間門邊看著林瓊玉,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明早我帶你去政工處打報告,不耽誤你回城。”林瓊玉眼眶驟然泛酸。望著眼前活生生的男人,前世那封染血的轉業申請和告白信,再次刺進她的心口。上輩子她嫌西北苦寒,嫌他木訥寡言。結婚三年,她隻給許至城寄去一封決絕的離婚信。直到許至城犧牲,她才知道這個沉默的男人究竟有多愛她。林瓊玉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至城,那封信是我一時糊塗,我已經後悔了。”“我不是來離婚的,我是來隨軍的,我想留下來陪你。”掌心相觸的刹那,許至城的手指僵了一下。下一秒,他抽回手,與她拉開距離。“林瓊玉,你的信裡已經寫得很清楚,現在沒必要過來演戲。”林瓊玉心頭一顫,想起了自己在信裡寫過的話。她說當初結婚是被家裡逼的,字字句句都恨不得跟許至城撇清關係。那封信一定傷透了許至城的心,所以他現在不肯相信自己了……許至城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沒有半點動容。“回城指標我已經托人打聽好了。明天簽完字,你就能徹底擺脫我。”說完,他轉身往外走。林瓊玉慌忙追出去:“至城,你等等……”長時間硬座顛簸和高原反應,讓她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許至城下意識伸出手,穩穩攬住她的腰。熟悉的皂角氣息撲麵而來。林瓊玉心裡瞬間升起希望,噙著淚開口。“至城,我是認真的。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可下一秒許至城就收回了手,神情比剛才更加冷厲。通信員小趙這時出現在走廊儘頭:“嫂子?您真來了?”他看看兩人僵持的模樣,小聲勸道:“連長,嫂子坐了幾天幾夜的硬座,路上連口熱水都沒喝……”“回你的崗位。”許至城冷聲打斷。小趙不敢再勸,將手裡的暖水瓶放下後就離開了。走廊重新安靜下來。林瓊玉打開褪色的帆布包,小心捧出一件深藍色厚毛衣。這是她重生後熬了幾個通宵織好的,毛衣內側還繡著許至城名字的縮寫。“西北風大,我給你織了毛衣。”她將毛衣遞到他麵前,語氣近乎討好。“你試試合不合身,好不好?”許至城的目光在毛衣上停留片刻,很快移開。“部隊發了防寒服,我不需要。”“招待所晚上冷,水壺裡有熱水。明早八點,我在營區門口等你辦手續。”說完,許至城頭也不回地走進風雪。林瓊玉抱著毛衣站在原地,眼淚無聲落下。她該怎麼做,才能挽回許至城……夜色漸深。林瓊玉蜷縮在高原招待所冰冷的木板床上,頭痛欲裂,渾身滾燙。意識模糊間,門外忽然傳來放輕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包退燒藥和一盒橘子硬糖,被悄無聲息地從門縫下塞了進來。那是林瓊玉從小最喜歡的糖。除了許至城,沒有人知道。門外的人停留片刻,腳步再次響起,像是準備離開。“至城!”林瓊玉掙紮著下床,拉開房門。昏暗的走廊裡,許至城停下了腳步。林瓊玉緊緊攥著那盒橘子糖,淚水決堤。“這種糖隻有省城才買得到……你還在乎我,沒有放下我,對不對?”許至城背對著她,身形僵硬了一瞬。片刻後,他緩緩轉身,神情依舊冷硬。“藥和糖是通信員從衛生隊領的。”“我隻是怕你病死在營區,惹來麻煩。”說著,他從軍大衣內側取出一張蓋著紅章的紙,遞到林瓊玉麵前。那是一份《自願離婚審批表》。男方簽名處,已經工整地寫下了“許至城”三個字。“林瓊玉,明天你就回城吧,咱們別再折磨彼此了。”

林瓊玉心口驟然收緊:“我不簽。”她一把奪過審批表,撕成兩半。“至城,以前是我對不起你。但現在,我絕不會和你離婚。”許至城垂眸看著她,眼底沒有波瀾。“撕了一張,團部還能再打。”他的聲音冷得像窗外的凍土。“林瓊玉,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麵,別讓我看不起你。”說完,他轉身走進漫天風雪,沒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那一夜,林瓊玉合衣蜷縮在木板床上,靠退燒藥熬過高燒。她緊緊攥著那盒橘子糖。糖紙被體溫捂得滾燙,卻怎麼也暖不熱她的心。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林瓊玉拖著虛弱的身體去後廚借了爐灶,用自己帶來的白米熬了一鍋熱粥。她記得許至城有嚴重的胃病。前世直到他犧牲後,她才從戰友口中得知,他為了省下津貼寄回家,經常就著涼水啃硬乾糧。林瓊玉將熱粥裝進保溫桶,頂著寒風趕到訓練場外。晨霧未散,嘹亮的口號聲響徹營區。許至城隻穿著單薄的作訓服,正帶著戰士們進行負重拉練。隊伍解散後,林瓊玉連忙迎上去。“至城,你出了一身汗,喝點熱粥暖暖胃。”她捧著保溫桶,蒼白的臉上滿是小心翼翼的期盼。周圍的戰士紛紛側目,幾個年輕人還善意地低笑起哄。許至城的臉色卻驟然沉了下來。他沒有看那桶熱粥,隻冷冷盯著林瓊玉。“營區訓練重地,無關人員不得逗留。”他語氣嚴厲,字字冰冷:“林同誌,請你遵守紀律。”那聲生疏的“林同誌”,讓林瓊玉僵在原地。許至城側頭厲聲喊:“小趙!把這位同誌送回招待所,別讓她在營區亂走,影響訓練。”通信員小趙跑過來,看著林瓊玉凍得通紅的手,有些不忍。“連長,嫂子也是一番好意……”“這是命令。”許至城冷聲打斷他,隨後擦過林瓊玉的肩膀,大步離開。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再看她一眼。林瓊玉抱著仍舊溫熱的保溫桶,眼眶乾澀發疼。她知道,許至城是故意當著所有人的麵和她劃清界限。可她不能放棄。這是她重活一世,唯一能挽回他的機會。林瓊玉沒有回招待所,而是一路打聽著找到了團部政工處。隻要組織批準隨軍,許至城就不能強行送她回城。辦公室裡,團政委看著她憔悴卻堅定的臉,長長歎了口氣。“小林同誌,你的心情我理解。軍婚確實需要家屬的支持和犧牲。”政委從抽屜裡取出一份紅頭文件,推到她麵前。“但不是組織不批你的隨軍申請,而是至城現在根本沒辦法帶家屬。”林瓊玉一怔:“為什麼?”政委說:“昨天下午,他向團黨委遞交了調防申請。”“他自願調往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的無名哨所。那裡常年封山,沒有基本醫療條件,屬於特類艱苦邊防,不具備家屬隨軍條件。”林瓊玉腦中轟然一響,無名哨所。前世,許至城就是犧牲在那條巡邏線上。他寧願去最危險、最艱苦的哨所,也不願留下來麵對她。他是真的寧死也要將她推開……林瓊玉死死攥著手,劇烈的痛意湧上心頭。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許至城裹著滿身風雪站在門外,臉色冷峻,眼底壓著怒意。“林瓊玉,你鬨夠了沒有?”他大步走到林瓊玉麵前,將一張開往南方老家的火車票重重拍在桌上。“車票已經買好了,你現在去收拾東西,跟我去車站!”

辦公室的空氣仿佛凝固。火車票上,發車時間赫然寫著下午兩點十分。他甚至連多一天都不願意給她。“我不走。”林瓊玉迎上許至城的目光,聲音發顫卻堅定。“許至城,政委剛剛都告訴我了。你申請調去無名哨所,是不是為了躲我?”“你寧願去那種苦寒的絕境,也不願意留下來看我一眼?”許至城下頜驟然繃緊:“林同誌,請你自重。”“服從命令是我的職責,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那聲生疏的“林同誌”,狠狠紮進林瓊玉心口。他如今連她的名字,都不願再好好叫出口。“政委,打擾了。”許至城收回目光,抓起桌上的火車票,將林瓊玉拽出辦公室。走出團部大樓,刺骨寒風迎麵撲來。林瓊玉用力甩開他的手,奪過火車票,當著他的麵撕成碎片。“我不回城,車票撕了,我哪兒也不去!”碎紙被狂風卷入雪地。林瓊玉紅著眼眶看著他:“以前你覺得我嫌棄西北偏遠苦寒,現在我留下來證明給你看,別人能吃的苦,我也一樣能吃!”許至城眼神一點點沉下去:“隨便你。”“營區招待所隻允許軍屬借住三天。三天後,你就算凍死在雪地裡,部隊也不會再管你。”說完,他轉身離開,沒有回頭。林瓊玉獨自站在風雪中,任由眼淚被寒風吹冷。她知道,自己上一世的絕情傷透了許至城。想讓他重新相信自己,隻能用行動證明。當天下午,林瓊玉主動退掉招待所,在營區外的老鄉家租了一間簡陋的土坯房。屋裡除了一張冰冷的土炕,什麼也沒有。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林瓊玉便去了營區後勤處。水井旁,幾個軍嫂正冒著零下二十多度的嚴寒,清洗戰士們換下來的厚重冬裝。水麵結著薄冰,林瓊玉挽起袖子,將軍裝浸進刺骨的冷水裡。“哎呀,妹子,你這雙手細皮嫩肉的,哪能乾這種粗活!”旁邊的軍嫂心疼地拉住她。“這西北的水冷得刺骨,一會兒手就得生凍瘡潰爛,快回屋歇著去吧。”林瓊玉咬牙搖頭:“嫂子,我不怕苦,我能乾。”沒過多久,她的雙手便凍得紅腫發紫,指關節裂開細小的血口。可她始終沒有停下。她從衣物堆裡找到許至城那件磨損嚴重的作訓服,仔細洗淨。而後,她又借後廚的爐子熬了一碗薑湯。中午訓練結束,許至城帶著巡邏隊路過洗滌區。林瓊玉端著薑湯,快步迎上去。“至城,你剛巡邏回來,快喝口薑湯暖暖身子……還有你的衣服,我都洗乾淨了。”她將薑湯遞到他麵前。那雙原本白皙的手,此刻布滿凍瘡和血痕,在寒風中不停發抖。周圍的戰士紛紛麵露不忍。許至城的臉色卻驟然沉下:“誰允許你動部隊後勤物資的?”他轉頭看向後勤班長,厲聲訓斥:“非部隊編製人員隨意出入後勤重地,接觸軍用被服,營區紀律條例你忘了?”後勤班長立刻站直:“連長,是我的疏忽!”林瓊玉端碗的手一顫,滾燙的薑湯濺在凍傷的手背上,瞬間疼得她眼眶通紅。“至城,你別怪別人,我隻是想幫你分擔一點……”“林同誌,我早就說過,收起你這些毫無意義的感動。”許至城麵無表情地打斷她,抬手推開遞來的碗。“啪”的一聲脆響!瓷碗摔在凍土上,四分五裂。熱氣騰騰的薑湯灑了一地,融化了腳下的積雪。周圍頓時一片死寂。許至城指尖顫了瞬,卻又冷下聲音開口。“林瓊玉,部隊有炊事班,你的好意,我不需要,更覺得多餘。”林瓊玉盯著滿地碎瓷,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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