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學院迎新展上，大一學弟忽然笑著問沈聽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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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建築學院迎新展上，大一學弟忽然笑著問沈聽瀾：
“學姐，你不解釋一下，剛才為什麼一直抓著我的腰嗎？”
話音落下。
原本熱鬨的中庭瞬間安靜。
而我眼前，毫無征兆地飄過一排半透明的字。
【來了來了！男主不愧是治愈係天降，才認識三天，就能讓女主主動跟他有肢體接觸！】
【別看女主表情冷，其實心裡肯定已經亂了，天才建築少女終於要開竅啦！】
【煩人的竹馬男配馬上就要插手了，他怎麼每次都這麼礙眼？】
【沒關係，男配越管，女主越討厭他，正好給男女主升溫。】
我愣了一瞬。
再抬眼時，沈聽瀾已經明顯慌了。
“我沒有。”
她隻說了三個字。
手裡的礦泉水瓶卻被捏得變了形。
沈聽瀾是建築學院出了名的天才。
大一就拿過全國青年空間設計獎，大二的公共建築模型被學院永久收藏，今年更是學校推薦參加國際青年建築概念競賽的唯一人選。
與此同時，她也是自閉譜係患者。
不喜歡突然的肢體接觸，對嘈雜聲音和陌生視線極為敏感，更不擅長在人多時替自己解釋。
此時迎新展剛結束。
中庭裡至少站著兩三百人。
那個叫江擇野的大一新生故意提高聲音以後，四周已經有人開始往這邊看。
“原來學姐真的會說話啊？”
江擇野一點沒有收斂。
反而笑得更開心。
“我還以為你平時誰都不搭理，是因為不會講話。”
沈聽瀾臉越來越白。
我沒再忍。
直接掏出手機，打開錄像。
“這位同學。”
“我確認一下。”
“你剛才是說沈聽瀾未經你同意摸你的腰，對嗎？”
江擇野笑容一頓。
“如果是。”
我繼續道，“現場有監控，也有這麼多人。現在報警，直接調錄像，事情到底怎麼發生的一查就知道。”
四周議論聲一下變了。
江擇野皺眉看我。
“學長。”
“我就是開個玩笑。”
“你也太較真了吧？”
“拿別人的性騷擾名譽開玩笑？”
我冷聲問，“很好笑？”
彈幕瞬間鋪滿視野。
【我服了，這個男配是不是有病？】
【人家小情侶調情，他非得上價值。】
【典型的陰暗竹馬，發現女主喜歡別人就急了。】
【快點讓女主自己維護男主，打他的臉！】
我剛準備撥電話。
沈聽瀾忽然伸手。
“別。”
她用力推了一下我的手腕。
手機從掌心滑出去。
啪地掉在地上。
整個中庭徹底安靜。
我低頭看了一眼碎掉一角的鋼化膜。
又看向她。
認識十七年。
這是沈聽瀾第一次在我替她說話時，當眾推開我。
她嘴唇動了動。
像想解釋。
可最後隻憋出一句：
“你別管。”
我深吸一口氣。
“行。”
彎腰撿起手機。
轉身就走。
彈幕立刻歡呼。
【哈哈哈哈，男配臉都綠了！】
【活該，誰讓他多管閒事。】
【女主根本沒承認他是男朋友，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想當青梅的未婚夫。】
【欲擒故縱準備開始咯。】
剛走出十幾步。
袖口被輕輕扯住。
我停下。
沈聽瀾站在身後。
她還是以前每次惹我不高興時的樣子。
不解釋。
隻拉衣服。
然後看著我。
彈幕又開始發瘋。
【女主你回去找男主啊！】
【別管這個陰暗男配！】
【他絕對在等你哄，惡心死了。】
我低頭看了看那隻手。
以前。
隻要沈聽瀾這樣拉我。
我就會停。
六歲如此。
十六歲如此。
二十二歲還是如此。
今天。
我第一次輕輕抽回袖口。
“我剛做完迎新彙報。”
“有點累。”
“先回實驗室。”
她眨了眨眼。
過了幾秒。
像往常分別一樣說：
“路上注意安全。”
我點頭。
沒有再回去。
02
迎新展以後。
我迅速忙了起來。
我叫顧臨川。
土木與建築工程學院結構方向大四。
本科導師手裡還有一個裝配式抗震節點實驗沒結束，我自己又要準備研究生推免和畢業設計，每天泡在結構實驗室，根本沒時間再管沈聽瀾和那個新生到底發展到哪一步。
偶爾。
還是會有人在實驗室裡八卦。
“大一那個江擇野最近天天往建築係跑。”
“聽說在追沈聽瀾。”
“沈聽瀾不是誰靠近都躲嗎？”
“對他不一樣。”
我聽見。
也隻當沒聽見。
直到有天晚上九點。
沈阿姨突然打來電話。
“臨川。”
“聽瀾今天一直沒回家。”
“她的藥也忘帶了。”
“我給她打電話不接。”
“你能不能幫阿姨找找？”
我手裡的模型瞬間放下。
“她下午去哪了？”
“說去做國際競賽模型。”
沈聽瀾在進行長期治療。
平時狀態穩定。
但如果連續高壓、熬夜，再疊加噪音和情緒刺激，偶爾會出現嚴重失控。
三年前。
沈阿姨臨時回老家。
沈聽瀾那天又忘了按醫囑服藥。
我回沈家拿資料時。
推開衛生間門。
看見她坐在地上。
手臂已經被自己劃出幾道傷口。
那天我直接用手握住她手裡的碎陶片。
掌心被割得很深。
後來留下了一條直到現在仍然很明顯的疤。
從那以後。
我的書包裡永遠會替她放一份應急藥物和醫生留的處置卡片。
我給沈阿姨報了平安。
抓起外套去了建築學院工作室。
她的模型桌是空的。
旁邊同學看見我。
還笑著打趣：
“顧學長來查崗？”
“你家天才設計師最近不怎麼來工作室。”
我心裡一沉。
“那她去哪？”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說：
“江擇野今天生日。”
“他們好像去了校外Livehouse。”
半小時後。
我站在一家地下音樂酒吧門口。
裡麵的低音震得地板都在顫。
我很難想象。
沈聽瀾居然會主動來這種地方。
包廂門推開。
一群學生正圍著他們起哄。
江擇野靠得特別近。
一隻手撐在沈聽瀾椅背後。
另一隻手輕輕碰了一下她鼻梁。
“學姐。”
“我跟你說了這麼多。”
“你臉怎麼還是一點表情都沒有？”
沈聽瀾睫毛微顫。
耳根卻紅透了。
她沒有像過去躲別人那樣。
立刻後退。
周圍人直接笑瘋。
我眼前的彈幕也瞬間炸開。
【啊啊啊啊這是什麼神仙曖昧！】
【男主真的太會了！】
【女主明明就吃這一套。】
【男配千萬別出現，求求了。】
我抬手。
敲了三下門。
包廂瞬間靜了。
沈聽瀾抬眼。
看見我時明顯怔住。
江擇野卻先笑了。
“顧學長。”
“這麼晚還來接學姐？”
“她都二十二了。”
“你不會還把她當小學生管吧？”
有人跟著起哄。
“學姐，你哥來抓人了。”
“快跟哥哥回家！”
沈聽瀾沒有解釋我們的關係。
隻是不太高興地看著我。
江擇野更得意。
“學長。”
“聽瀾學姐今晚答應陪我。”
“好像沒準備回去。”
我從包裡把藥盒拿出來。
直接扔到她懷裡。
“沈阿姨讓我送的。”
沈聽瀾接住。
低頭檢查自己包。
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江擇野卻一把拿過去。
對著燈光翻看包裝。
“這什麼？”
“抗焦慮藥？”
他壞笑著打量沈聽瀾。
“學姐。”
“你不會壓力這麼大吧？”
“顧學長連這個都隨身替你帶。”
“管得還挺寬。”
“你們真隻是朋友？”
沈聽瀾立刻伸手把藥搶回來。
臉色第一次真正難看。
我看了一眼江擇野。
“別隨便拿別人的處方藥。”
“這是常識。”
他聳肩。
“開個玩笑。”
我沒再理他。
東西送到。
我轉身離開。
沈聽瀾卻突然站起來。
“等等。”
我回頭。
她拿著藥。
輕聲說：
“我送你。”
江擇野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彈幕則鋪天蓋地。
【女主你乾嘛！】
【氣死我了，又被男配裝到了！】
【別理他啊，讓他自己走！】
我還沒說話。
江擇野已經拉住沈聽瀾。
“學姐。”
“你答應我了。”
“今晚小遊戲輸了的人不許提前走。”
他說得曖昧。
旁邊立刻又是一陣起哄。
沈聽瀾停住。
為難地看我。
我突然覺得特別累。
“不用送。”
“我自己回去。”
臨走前。
我還是問了最後一件事。
“國際青年建築競賽。”
“你作品完成了嗎？”
她點頭。
“嗯。”
“我們之前說好。”
“拿到這個獎以後一起申請北城建築科技大學的聯合研究項目。”
“還算數嗎？”
這是我們大二就定下的計劃。
我已經拿到了結構工程方向的推薦資格。
沈聽瀾需要這次國際競賽的成績。
以她的能力。
隻要正常提交。
拿獎並不難。
她鄭重地點頭。
“算。”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眼前卻有一條彈幕慢慢飄過去。
【可惜嘍。】
【比賽最後一天，男主一個電話就能把她叫走。】
【她根本不會提交作品。】
【男配最後一個人去北城。】
【然後被新導師長期打壓，抑鬱退學。】
【男女主則可以永遠甜甜蜜蜜。】
我腳步驟然停住。
回頭。
沈聽瀾已經重新坐回江擇野旁邊。
我盯著他們。
第一次開始懷疑：
這些奇怪的彈幕。
也許真的知道未來。
03
接下來半個月。
我沒有再管他們。
隻在競賽截止當天中午給沈聽瀾發了一條：
【最終圖紙和模型視頻都上傳了嗎？】
很久以後。
她回：
【好了。】
我放下手機。
安心繼續做實驗。
晚上八點。
彈幕突然又出現。
【來了來了！】
【男主給女主發消息，說自己被人堵在廢棄廠房了。】
【其實就是想試試她會不會馬上來。】
【女主果然急瘋了！】
【還有兩個小時截止，她肯定顧不上上傳競賽文件。】
我猛地站起來。
立刻撥沈聽瀾電話。
第一次。
掛斷。
第二次。
仍然掛斷。
第三次。
直接關機。
我重新打開競賽官網。
報名截止時間：
22:00。
我沒有她賬號密碼。
也不知道作品最終文件在哪裡。
隻能一遍遍發消息：
【你到底提交沒有？】
【官網上傳需要最終確認。】
【看見回複我。】
一直到深夜十二點多。
沈聽瀾終於回了一句。
【我決定留在本校讀研。】
我盯著屏幕。
半天沒有動。
競賽截止已經過去。
所有事情。
真的和彈幕說的一模一樣。
第二天。
我去了沈家。
開門的是沈阿姨。
她看見我時。
表情有一瞬間不自然。
“臨川。”
“你怎麼來了？”
“我找聽瀾。”
客廳裡卻先傳來江擇野的聲音。
“顧學長？”
“你是來找學姐的嗎？”
他穿著拖鞋。
熟得像自己家。
我直接走到沈聽瀾房門前。
敲三下。
推門。
她剛換完衣服。
正在整理裙擺。
江擇野誇張地叫了一聲。
“學長！”
“她是女孩子。”
“你怎麼直接進？”
我冷冷看他一眼。
“沈阿姨以前怕她出現緊急情況。”
“這扇門從來沒有鎖。”
“我敲門以後。”
“她如果不方便會直接出聲。”
“這套規矩用了十二年。”
“跟你解釋完了。”
“閉嘴。”
江擇野臉一僵。
我轉頭看沈聽瀾。
“為什麼不交競賽？”
她低著頭。
不說話。
江擇野主動插嘴。
“學長。”
“你別怪聽瀾。”
“昨晚是我不好。”
“有人在舊廠房跟我鬨矛盾。”
“我當時特別害怕。”
“才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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