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赴局-lj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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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全國最大的毒梟落網了，她是我的女友施婭。
所有人都更關心我這個為愛叛逃黑警的下落。
為此警局特例開啟了直播審訊。
負責主審的，是發誓要親手抓到我的禁毒隊長母親。
她拍著桌子，厲聲質問施婭到底把我藏哪了。
施婭卻突然笑出了眼淚：“你們居然恨他？”
“要不是他用命送出來的情報，你們這群蠢貨能抓住我嗎！”
“老娘以為他愛慘了我，連底牌都告訴了他，結果他是臥底！”
“我是真舍不得殺他，可他的骨頭太硬了，硬到老娘隻能一寸寸把他敲碎。”
她說得咬牙切齒，眼眶卻紅得滴血。
“可笑的是，林隊長，出賣你兒子的短信是從你手機發給我的。”
“是你家那個寶貝養子哦。”
直播間死一般寂靜。
而我的母親冷笑一聲，輕蔑地敲了敲桌子：
“滿嘴謊言！死到臨頭還敢汙蔑墨墨！這都是那個逆子教你演的戲對吧！”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母親嫌惡的表情。
媽媽，施婭說的是真的。
我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能留下。
……
“林隊長，我真為陸嶼不值，他死都換不來你的心疼？”
“你還在維護你那個養子。”
施婭笑得眼淚直淌。
母親猛地站起來，被副隊死死按住胳膊。
“林隊，直播呢。”
母親雙手撐在審訊桌上，聲音低沉。
“我最後問你一次，陸嶼在哪？說出來，我給你爭取寬大處理！”
“老娘的罪槍斃十回都嫌少，要什麼寬大處理？”
施婭陰惻惻地冷笑，“但我想看你痛不欲生！”
“黑鬆嶺廢礦。”
施婭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笑得像個瘋子。
“林隊長，你去找找看，能不能拚出你兒子。”
母親瞳孔驟縮，母親的手停在半空中。
“胡說。”
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陸嶼沒死。都是你們設的局。禍害遺千年。”
她又說了一遍，像在說服自己。
“他最怕疼了。怎麼可能……撐得過酷刑。”
是啊，媽媽，我最怕疼了。
小時候磕破點皮都要你哄半天。
可是媽媽，被綁在那張鐵椅子上的時候，我咬碎了三顆後槽牙，一個字都沒說。
不是不怕。
是不能怕。
因為我是警察，這是媽媽你教我的啊：舍生忘死，保家衛國！
副隊拿筆記下了坐標。
審訊直播暫停，母親大步走出審訊室。
林墨看到母親滿臉怒氣走出，小心翼翼地遞上杯子。
“媽，喝口水。我熬了銀耳湯帶過來的。”
母親的臉色鬆動了一分。
她接過杯子，拍了拍他的肩。
“乖，別來局裡了，回家等著。”
林墨紅著眼眶，委屈落淚：
“媽，我真的沒用您手機發過短信，施婭是在挑撥！”
“哥哥當初連爸爸被毒販害死的血仇都不管，鐵了心要跟著毒梟跑。”
“現在施婭肯定是想幫他洗白，才故意編出這種死無全屍的謊話來誅您的心啊！”
母親剛壓下的怒火轟然爆發：
“別提那個逆子！他死了活該，沒死我也會槍斃了他！”
“準備集合，我倒要看看，他在搞什麼花招！”
我飄在半空，心臟猛地一抽，真痛啊！
比施婭敲碎我的骨頭時還痛。
又是這樣。
隻要林墨掉幾滴眼淚，輕飄飄地挑撥兩句，所有人都會毫無條件地站到他身邊。
十六歲的我替林墨擋刀被捅穿了肩。
而林墨隻是落了幾滴淚：“是哥哥非要拉著我走那條黑巷子”，
媽媽便狠狠甩了我一巴掌，罵我是個不知死活的惹禍精。
那一巴掌很疼，可遠沒有現在疼。
旁邊經過的兩個年輕警員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壓低聲音。
“墨墨多好的小夥子，考了兩次警校沒考上，但比親生的還孝順。你看那個陸嶼，叛逃黑警，老林的臉都被他丟光了。”
另一個接話。
“別提了，這種人死了也是活該。”
死後的世界可真冷啊！
黑鬆嶺廢礦。
隊員們打著手電進入地下通道。
地麵散落著混雜乾涸血汙的碎裂白骨。
法醫聲音發澀：“林隊，這可能是……”
“肉眼能確認是人骨還是獸骨嗎？”母親打斷她。
法醫低下頭：“碎裂程度太高，找不到一塊超過兩厘米的完整組織。必須帶回實驗室做DNA比對。”
母親別開眼：“送檢，我隻認結果。”
眾人默然收集殘骸。
母親舉著手電走向牆角，仍在尋找我偽造現場脫逃的證據。
光柱掃過牆根，她驟然頓步。
牆上刻著一朵向日葵。
線條歪斜扭曲，刻痕極深，邊緣殘存著發黑的血跡和肉屑。
九歲那年父親因公犧牲，不善言辭的她，隻指著路邊安慰大哭的我：
“爸爸變成向日葵了，會一直看著你長大。”
此後每年父親忌日，我們都會在林場最大的老樟樹下埋下向日葵種子，
那裡還藏著我十二歲時與她共埋的時光膠囊。
副隊走近詢問：“林隊，有發現？”
“通知分局，先封鎖林場最大的老樟樹周圍三公裡。”
“陸嶼一定是在引我過去。我們先回局裡整理線索查探清楚。”
母親轉身背對眾人，垂在身側的雙拳抑製不住地發顫。
媽媽，去看看那棵老樟樹吧，
那裡有我留給你的禮物。
……
局裡所有人都在討論那堆碎骨到底是什麼。
“肯定是假的，施婭故意放的煙霧彈。”
“就是，萬一骨頭裡裝了追蹤器呢？”
“林隊說了，那個標記指向她家的老樟樹，肯定也是陷阱。”
我以為我早已麻木了，沒想到還是會痛。
這裡的每一寸地方我都認識，每一個人都熟悉。
可他們都在罵我。
她坐在辦公室裡對著我的微信聊天框發呆。
三年來一百多條消息。
前幾條帶著火氣：“給老娘滾回來受處分。”
後來變成公事公辦：“你的通緝令我簽發了，別說我沒提前通知你。”
再後來間隔越來越長，偶爾冒出一句：“……你到底在哪。”
反反複複看了十幾遍。
最後她鎖上屏幕，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雙手捂住了臉。
我飄過去，想抱一抱媽媽。
可我的身體穿過了媽媽。
我已經連這件小事都不能為媽媽做了。
媽媽，我一直想回你消息的。
但我不能。
媽媽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墨紅著眼眶端著湯進來，假意收拾桌子，卻故意摔碎了我和媽媽唯一的合照。
“對不起媽……我隻是太害怕了。”林墨捂著臉哭訴，
“哥哥根本沒死，那堆碎骨絕對是他騙您的！就在剛剛，他還找人給我傳話，說絕不會放過我，遲早要殺了我泄憤……”
“夠了！”林晚猛地起身，鞋子無情地碾上照片。
“偽造死訊，恐嚇家屬，他簡直喪心病狂！”
母親雙拳緊握，咬牙切齒，
“墨墨你放心，這次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親手把這個孽障抓回來。”
說著就打了內線電話：“全員集合，前往林場，進行地毯式搜索。”
媽媽你還是這麼容易相信他。
那為什麼不能相信相信我呢？
“林隊，前方五百米就是林場入口，要不要先派無人機偵察？”
“不用。”
母親拉了槍栓，金屬撞擊聲在夜裡格外清脆。
“他要在裡麵，就給我堵死了。”
“他敢跑，我親手擊斃他。”
我飄在她身邊，悲涼地扯起嘴角。
媽媽，你再也沒機會開槍了。
我死的透透的。
小陳跟在後麵，欲言又止。
“林隊……萬一裡麵沒人呢？”
“沒人？”母親冷笑了一聲，“我遲早會親手抓住他。”
車隊在林場外停下。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樹林。
“報告林隊，林場內沒有發現任何人員活動痕跡。”
“熱成像也沒有信號。”
排爆組確認安全後，技術員開始挖掘。
鏟子翻開泥土，碰到了硬物。
是我的時光膠囊。
鐵盒被打開，裡麵躺著一枚警徽，下麵壓著一張紙，是我稚嫩的字跡：
“我要成為像媽媽一樣的英雄。”
看到徽章的瞬間，母親眼底泛起嫌惡，將它狠擲在地，鞋子無情地碾進爛泥：
“繼續往下挖！”
那枚警徽是她親手給我戴上的，現在她覺得我不配了。
畢業那天，母親給我戴完警徽便激動的抱住我：
“你真是媽媽的驕傲，以後做人做事要對得起這枚警徽。”
那天母親在局裡樂了一天，逢人就講：“我兒子隨我。”
媽媽，我從來都沒有弄臟你給我的警徽。
技術人員激動地捧著一個盒子打斷了我的回憶：“挖到了關鍵物品！”
那是一個用三層防水袋包裹的金屬盒。
打開後是一個全密封的、帶電子鎖的加密設備箱。
技術員翻來覆去查看。
“林隊，這個加密等級很高，現場破不了，得帶回去。”
她淡淡撇了一眼盒子：
“帶回局裡。通知技術科全組加班。”
剛回到局裡就開了緊急會議。
所有人都認為金屬箱裡裝的是施婭的翻案名單，或者是毒品流通網絡的備份數據，留給陸嶼翻盤的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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