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淩晨兩點，我被胸口的窒悶驚醒。
周敘換上的古龍香薰已經撤掉，但空氣裡的味道沒有徹底散去。
我起身想要喝水，卻發現皮膚上的紅疹卻從脖頸蔓延到了胸口。
我翻出藥箱，常備的抗過敏藥早在半年前就已經過期。
以前這些事不需要我操心。黎晚晴每隔三個月就會讓醫生更新一次藥品。
她甚至會把藥片分裝好，在盒子上寫清服用時間。
如今藥盒蒙著灰，早已被人忘記。
我撥通黎晚晴的電話。
五年來，這是我第一次在深夜主動找她。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裡有人鼓掌，也有人在喊周敘的名字上台致辭。
“什麼事？”
“我過敏了，呼吸不上來。”
我扶著床沿，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帶著疼。
“你能回來送我去醫院嗎？”
電話那端靜了兩秒。
“周敘今天答辯通過，校領導和基金會負責人都在，我現在走不開。”
她放輕聲音，像從前哄我那樣。
“我讓家庭醫生過去。”
“別急，我結束就回來。”
電話掛斷後，我換好衣服披著毯子坐在客廳等。
半個小時過去，門鈴沒有響。
一個小時過去，我的手指開始發麻。
我給家庭醫生打去電話。對方十分驚訝。
“周先生二十分鐘前說您已經服藥睡下，讓我不用過去。”
“他還說這是黎總的意思。”
我握著手機，耳邊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最後，我自己叫了救護車。
急診醫生說我已經是嚴重過敏反應，再晚一些，隨時可能引發喉頭水腫導致窒息。護士替我登記資料，指著緊急聯係人一欄。
“黎晚晴是您妻子？”
“不是。”
“那是女朋友？”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
“很快就不是了。”
我一直輸液到淩晨五點，黎晚晴始終沒有出現。
第二天上午，她才匆匆趕到醫院。
周敘跟在她身後，眼睛紅腫，一進門便開始道歉。
“雲深哥，我不知道你這麼嚴重。”
“我隻是怕晚晴姐中途離席，會影響基金會和學校的合作。”
黎晚晴走到床邊，伸手摸我的額頭。
我偏頭避開。
她的手停在半空。
“周敘判斷失誤，我已經說過他了。”
她語氣疲憊，像是在處理一場無聊的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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