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床榻上的帷幔高高掛起。
謝景辭踉踉蹌蹌地撲到床前，然而，映入他眼簾的，卻隻有一張空空蕩蕩的床板。
錦被整整齊齊地疊在一旁，上麵沒有一絲溫度。
而在床頭的小幾上，赫然放著一個小小的白瓷壇子，壇口用紅繩緊緊封著。
瓷壇旁邊，躺著一片金葉子。
正是他讓人送來的第七片金葉。
它靜靜地躺在冰冷的桌麵邊緣，上麵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謝景辭伸出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想要去碰那個瓷壇，卻在半空中僵住了。
“這……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子，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在手背上。
小禾緩緩走到他身後，語氣平靜得令人發寒。
“姑娘在昨日便咽氣了。”
謝景辭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你說什麼？你休要胡言亂語！她人呢？！”
“姑娘死前交代。”
小禾抬起頭，看著那個瓷壇，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說，她生前困在這座牢籠裡六年，死後，絕不入謝家祖墳，絕不要你謝景辭的一片紙錢。”
“她讓我一把火，將她燒得乾乾淨淨。”
“姑娘說，她想娘親了。”
“讓我帶她的骨灰回江南，撒進西湖裡，隨水漂走，生生世世，再也不要遇見你。”
“轟——”
謝景辭整個人徹底脫了力。
他的雙膝重重砸在堅硬冰涼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脆響。
“燒了？”
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得可怕。
“怎麼會燒了……我連她最後一麵都沒見到……我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跟她說……”
他猛地撲上前，一把將那個白瓷壇子死死抱進懷裡。
瓷壇冰冷刺骨，可這裡麵裝的，是他愛了九年、欠了六年、最後被他親手逼死的阿阮啊！
“阿阮……阿阮你應我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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