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夜色像塊濕布壓在西環的高樓間。
陳東推開公寓門，腳跟磕到門檻，悶哼一聲。
屋子裡黑得能攥出水來，隻有窗縫透進點灰白光。
“進來。”
嗓音低得像從地底冒出來。
小結巴縮著肩進門，手指絞著衣角，眼珠亂轉。
“我……我先去衝個澡。”
聲音抖得像風裡掛的破布。
陳東沒應聲，甩了煙頭，火光一跳就滅了。
褲子扔在椅背上，人往浴室走，背影硬得像塊鐵。
水聲嘩啦響起來，像是有人在潑涼水。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發青的眼圈，忽然咧嘴笑了。
下一秒，浴簾拉開，水珠順著肩頭往下淌。
小結巴蹲在門口，手扶牆，臉紅得快滴出血。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空氣裡全是濕氣，還有種說不出的躁。
淩晨四點，窗外開始有車聲。
陳東裹著毛巾走出來，順手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天邊泛起魚肚白，像被撕開的舊信封。
他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劃過剛發出去的文案。
“欲望都市，下周見。”
嘴角一揚，心說：這回，真要炸了。
基哥剛要開口，陳耀就打斷了：“蔣先生的意思是講規矩，可我這兒能通融一下。”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場邊，“西環想派個打手來，我點頭了。”
台下一片嘩然。
對麵清一色瘦胳膊細腿的小角色，壓根沒幾個能打的。
反觀陳浩南這邊，全是一堆硬茬子，大天二、山雞，還有四個頂尖草鞋，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撂倒三五個混混。
太子搖頭，靚坤皺眉，連 ** 湖都直呼不可能。
“這哪是打架，分明是送死。”
有人小聲嘀咕。
陳東站在擂台邊，夾著煙，手指輕輕一勾：“誰要打，趕緊的，別在這兒磨蹭。”
煙頭火星一閃，他嘴角一揚，眼底全是戲。
山雞臉都綠了：“ ** 真當自己是條龍？”
陳東不慌不忙，抬手撓了撓耳後，慢悠悠道：“吵這麼大聲，是想先聽我喊疼嗎？”
話音未落，人已經衝了出去。
五米距離，眨眼就到。
砰！
一聲悶響，像鐵錘砸在木樁上。
全場安靜了一瞬。
刀一出，命就懸了。
大天二和山雞手剛摸上刀柄，空氣都繃緊了。
陳東眼神一掃，阿布心領神會，順手往台上撒了把三花。
不是怕他們，是嫌麻煩。
有刀不用？腦子進水了。
這次雙花紅棍，必須到手。
不然怎麼在洪興混出頭？
“你們六個，一起上。”
他咧嘴一笑，牙白得刺眼。
全場傻眼。
這哪是比武，這是玩命啊。
刀和拳頭壓根不是一個道上的。
拿刀的，隨時能要你命。
身體再強，也扛不住一刀捅穿。
“阿東，你真敢說？”
雞哥臉色發青，手直抖。
從當年縮頭縮腦，到現在氣得發狂。
西環堂口翻身就在這次。
要是被這群瘋子攪黃了，他立馬倒向靚坤。
反正蔣天生不待見他，跟著贏家走才靠譜。
“基哥，別急。”
陳東擺手，語氣輕得像撣灰。
大佬B眼睛一亮，趕緊接話：“好！東哥有種！”
生怕他反悔。
哪怕兩個聯手，心裡也沒底。
現在六個人？神仙來了也得躺下。
可那張笑嘻嘻的臉，根本沒當回事。
他慢悠悠舉起三花開三刀，刀尖對準六張臉：
“機會給夠了，刀無眼，斷胳膊斷腿，別怪我。”
“放心，我們聽蔣先生的，不取你命。”
大天二舔唇，眼裡全是光。
山雞也樂了。
隻要把陳東廢了，陳浩南決賽一路暢通。
下一秒。
哐哐哐！
鐺鐺鐺！
刀光一閃，人影亂晃。
陳東動了，快得像風刮過草堆。
沒人看清他怎麼出刀的，隻聽見金屬刺耳的響，接著就是慘叫連片。
啊——！
大天二和山雞幾個，全被甩飛出去，跟斷了線的木偶似的。
太子猛地站起，眼珠子瞪得老大。
拳打黑波，腳踢屋邨飛仔？這玩意兒他小時候就能乾。
可眼前這人，刀法快到離譜，身法飄得不像真人。
那四個銅鑼灣打仔，有兩個是他親傳 ** ，平時單挑三五個小嘍囉都不帶喘氣。
現在呢？一招都沒撐住，直接躺平。
“靚仔東……”
太子低聲嘀咕，眼神發亮，“真有點意思。”
幾年沒遇到能讓他心跳加速的對手了。
大佬B衝上台，撲在地上翻白眼的幾人。
臉都綠了，猛地抬頭罵：
“艸！靚仔東，蔣先生早說了兄弟不打兄弟，你入會前自己說的愛兄弟還是愛錢，**下手這麼狠？”
陳東冷笑，眼皮都不抬。
“人要是賤到骨頭裡，還真無敵。”
“我哪條規矩都沒破，他們不還活著嗎？”
“手筋腳筋斷了，又不是命沒了。”
“要是有人想背鍋，硬往我頭上扣，我不認。”
話音剛落。
嗖！
一把 ** 脫手飛出，直直紮進擂台邊的木柱，嗡嗡震顫。
刀尖穩穩釘在桌麵上，震得木屑飛濺。
大佬b臉皮一抽，手心冒汗。
這刀不偏不倚，差一寸就開瓢，多一寸就斷根。
陳東壓根沒給喘氣機會。
要是這人回去甩鍋，栽贓他破壞規矩，再拉上蔣天生當槍使。
那之前拚死拚活全成了笑話。
江湖沒輸贏，隻有誰活得久。
“撲你老母，阿b你早晚會死得難看！”
基哥跳腳罵街，聲音炸響。
心裡頭卻樂開了花。
這局一過，陳浩南連翻身的餘地都沒了。
十三妹眉頭一皺，嘴上沒說啥，可眼神早變了。
話事人之間哪有真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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