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信上的字眼一點點映入眼簾，斐戟北的視線往下看去。
【戟北，這幾年委屈你了，你明明不喜歡我，卻因為我追了你三年，最後還是娶了我。】
【這四年你沒有虧待我，是我一直把你的責任當成了喜歡。我以前總覺得，隻要再等一等，總有一天你會喜歡我。】
【現在不用等了，以後沒有我，你就去喜歡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吧。】
【如果真有下輩子，我不追你了。】
斐戟北盯著最後一句，很久沒有動。
那天寧默染站在結婚照前問他：“斐戟北，你喜歡過我嗎？”
他是怎麼回答的？
——過日子哪能光看喜歡不喜歡？這四年，我哪點虧待過你？
那時他甚至不明白，她為什麼非要一個答案。
可現在，她不要了，不要他的答案，也不要再等他了。
斐戟北攥著信紙坐到桌邊，胸口堵得發疼。
門後的軍大衣袖口有一小塊補丁，是去年被鐵絲劃破後，寧默染坐在燈下一針一線補好的。
窗下停著她的自行車，車閘還是他前幾天才換的。
櫃子裡疊著她給他做的棉襪，灶台旁放著她昨晚臨睡前灌滿的暖水瓶。
這些東西，他以前從沒覺得有什麼特別。
夫妻不就是這樣過日子嗎？
可現在屋裡少了一個人，他才發現，連隨手拿起一個搪瓷缸，都能想起寧默染。
斐戟北低下頭，掌心裡的信紙已經被攥出了褶皺。
昨天白天，她還坐在他自行車後座。
車子拐彎時，他讓她抓穩，她隻輕輕攥住了他的衣角。
晚上她問他能不能留下，他卻隻覺得她又在計較宋芝芝。
甚至臨出門前，他還說：“這種時候你就別計較了。”
斐戟北閉了閉眼。
他現在才想起來，那之後寧默染沒有再爭。
她隻是看了他很久，說：“好，你去吧。”
那竟然是她最後對他說的一句話。
院門就在這時被推開，寧父寧母顯然是接到消息趕來的。
寧母一進門便紅著眼問：“默染呢？”
斐戟北站起來，喉嚨像堵住一樣，好半天才說：“還在醫院。”
寧母看見他手裡的信，眼淚一下掉了下來：“她前些天回家，我就覺得不對勁。眼睛紅成那樣，問她什麼也不肯說。”
斐戟北怔住：“她回過家？”
“十幾天前。”寧母抹了把淚，“臨走還抱了我一下。她大了以後就沒這麼抱過我。”
十幾天前。
斐戟北手裡的信紙輕輕一顫。
也就是說，從那時候開始，她就在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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